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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幻想組曲--趙中七不思議殺人事件》     作者︰6S 文裕

序曲  日常的18:45

  『--矛盾心理(Ambivalence),是一種心理失衡,特徵是對於一件事、一個人等抱持相反的想法、做出互為相反的行為。對於一件物件又愛又恨就是一個例子了。然而,在解析心理學中,這個字有更好的定義︰意識與潛意識對於同一件事物相矛盾的衝突。有時候,這是人格分裂,即「多重人格疾患」的先兆。
  多重人格疾患(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DID),古稱「離解症」,是心理疾病的一種,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CM)中歸類於第一軸的解離症的一種。多重人格具有超過一個(若是2個則稱為雙重人格)的人格存在,意即「在一個身體裡住著好幾個靈魂」。多重人格患者的每一個人格都是穩定、發展完整、擁有個別思考模式的。分裂出的人格包羅萬像,可以有不同的性別、年齡、種族,甚至物種。他們輪流出現控制患者的行為。當受到難以應付的衝擊時,患者以「放空」的方式,以達到「這件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感覺,這對長期受……』

  『--心理學上的自我(ego)這個概念是許多心理學學派所建構的關鍵概念,雖然各派的用法不儘相同,但大致上共通是指個人有意識的部分。
  自我是人格的心理組成部分。這裡,現實原則暫時中止了快樂原則。由此,個體學會區分心靈中的思想與圍繞著個體的外在世界的思想。自我在自身和其環境中進行調節。弗洛伊德認為自我是人格的執行者。
  超我(super-ego)是人格結構中的管制者,由完美原則支配,屬於人格結構中的道德部份。在佛洛伊德的學說中,超我是父親形象與文化規範的符號內化,由於對客體的衝突,超我傾向於站在「本我」的原始渴望的反對立場,而對「自我」帶有侵略性。超我以道德心的形式運作,維持個體的……』

  「喂!六時四十分了,快走吧,我還要巡學校!」有位校工從外面探頭進圖書館喊道。
  裡面那位學生凝視著那校工好一兩秒,嘴角暗地裡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點了點頭,闔上了他手上那本<<Introductory in abnormal psychology>>,轉身把它整齊地放回書架,拿起袋子踩著靜音的步伐離開了。
  櫃檯那兒的圖書館負責老師連校工都沒望,對著書本點了點頭,把手上捧著的書本「噗」一聲闔起來,放在櫃檯上,揪起手袋就走,她高跟鞋的咯咯聲遠去後,剩下那本躺在櫃檯仰望天花的<<Theory of psychoanalysis and its application>>被鎖在圖書館中。
  那位校工鎖完門後便去巡樓了。

  晚上六時四十五分的舊翼五樓--
  啐!天又黑了。當校工還真是苦差,每晚巡樓都巡到快七時才可以回家,現在還要是冬天,真的快冷死了。不過現在只需要鎖掉校務處、校門和大閘,比以前所有房都要鎖,真的好多了。先確認一下是不是全部人都走了吧。像平時一樣,新舊翼交替地巡巡看吧。黑漆漆的學校還真的令人不舒服。
  舊翼五樓,只有Chem lab(化學實驗室)和IS Lab(綜合科學實驗室)都空無一人。新翼SAC(學生活動室)都是空蕩蕩的樣子。

  在操場的一隅,有三位女生躲在汽水機的後面,靜待著校工關門離開。她們都憋住笑,腹筋快要崩壞了。

  下一層的四樓新翼,只有兩間課室,孩子們都走了。舊翼呢?六個課室也是沒人嘛。Phy lab(物理實驗室)早就關掉了。Bio lab(生物實驗室)應該也... 咦?剛剛好像有個人影閃過了?是不是因為裡面太黑,看錯了街上的反光了?......。對對對,應該沒有人的。不對,還是進去看看吧。......。沒有人,還是去下一層吧。......。怎、怎麼又有人影閃過了?......。一、一定是街上的反光!嗚、時運高,去巡三樓吧!

  有位男生從Phy lab探出頭來,不解地盯著校工。那男生想得出神時,突然有兩個人從後拍他的肩膊,他叫了一聲。校工也叫了一聲,逃跑到三樓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三個男生在Phy lab留了好久。

  躲在地理室兩對門子之間的三位男生,一聽到校工的腳步聲接近,便把頭縮進去,腳步聲漸漸接近,他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起來,肋骨好像樁柱一樣,被心臟一下一下的捶打,腳步聲漸漸接近,越來越大聲,他們的心跳也越來越厲害,腳步聲到了地理室門口--

  三樓舊翼!CSR1、CSR2(電腦室)和圖書館沒人!地理室沒人!新翼CAL Rm(電腦輔助學習室)也沒人!

  --然後腳步聲遠去了。三張疑惑的臉面面相覷著。

  二樓新翼!ELR(英語學習室)沒人!舊翼家政室、課室全部沒人!
  一樓舊翼!課室、音樂室都空空如也!新翼B房(教員室B)沒人!

  有陣高跟鞋的聲音掠過樓梯上的門口離開了,三位女生都以為安全,把頭伸出來一看,有個校工從走廊向樓梯的方向衝過來。三位女生吱了一聲高音,然後縮了回去。

  地下DT Rm(設計與科技工房)、A房(教員室A)死寂啦!沒人尖叫,死寂啦!!
  收工!鎖閘!......呼,剛才真的好恐怖。

  隨著落閘聲的響起,更衣室裡的四個人也開始瘋玩起來了。
 
~~~~~~~~~~~~~~~~~~~~~~~~~

  在黑夜籠罩的舊翼天台,寒風無情地刮著。圍欄旁站著一個學生。他的校服被呼嘯的風吹得霍霍翻滾著。他手上拿著一張照片,上面載著十張初中生的臉寵,可是他們都笑得像小孩子一樣燦爛。中間那三人擺出勝利手勢,捧著一隻金光閃閃的獎盃,被旁邊的七個人熱情地搭著肩膊一起合照。
  突然,照片的右下角陷入了搖曳的藍焰,開始燃起金黃色火焰。縱使黃焰在風中奄奄一息,仍然無情地蠶食著這張充滿溫暖的照片。最後照片化為灰燼,在夜幕下消散殆盡。
  那人把打火器放回口袋,朝出入口步去了。

《死亡幻想組曲--趙中七不思議殺人事件》     作者︰6S 文裕

第一章  歡樂賦格︰呈示部--夜幕下的校園

  晚上七時正,有蓋操場的燈,平時應該被關得黑漆漆的,不過今晚是例外,有幾個人在操場一隅坐著。除了他們談話時的身體活動,所有東西都靜如止水了。那兒的天花非常高,顯得那六個人特別渺小。不過在這個近乎空虛的廣大操場卻充斥著一陣陣吵鬧的聲音。程度就像繁囂的茶樓一樣--其實只坐著六個人,不過扯高嗓門的就只有大福。不,應該已經到吶喊程度了。
  「哇哈哈,今晚可以在學校玩個夠啦!哈哈哈!」發出連喉嚨都外露的大笑,大福的短髮隨之而抖動著,泛紅臉頰上的細眼則瞇得更細了。他現在是真正的「捧腹大笑」--他真的腹大便便。
  「有什麼好笑呀?我倒是不明白。」坐在旁邊湖人--別名和某藍球隊一樣,身高卻只可以踢足球--圓圓的眼鏡框下,瞪圓雙眼注視著笑翻的大福,嘴色呈倒三角形質詢著。這認真的表情跟他圓滾滾的「可愛」體型和愛說冷笑話的性格南轅北轍。
  「大福大概是笑瘋了?」鵝蛋臉,額上有個水瘤的男生就是學校的領袖生長。身為領袖生長卻會這樣取笑別人。真看不出這是樣子善良,門牙歪得可愛的恩兒會說的話。不過對著沒啥好感的人,無論是誰也會稍微惡言一兩句。
  「他是不是白痴呀?」另一張桌的艾咪以冷淡的語氣呢喃著。她黑、白色框的眼鏡下是一雙厭煩的雙眼,眉心也隨之而擰緊了。細小的嘴巴也像是非常嫌惡似的抿緊著。這大概是精神潔癖的少女對於對於阿達的典型反應吧?
  「哎呀,別理他吧,他生性如此。」她身旁的雪兒說話的語氣還滿冷靜的。不過她黑框眼鏡下的雙眼、乾淨的臉龐也帶了一點不爽的感覺。細而稍長的雙眼和輪廓清晰的雙唇讓人一眼就認得出。
  「嗯。聽到他猥褻的聲音就想嘔。」艾咪對面的女生,聲音聽起來就像籠罩了一層柔和的陰霾,令人聯想到一層層薄霜。珠珠的圓臉佈下了一些淡淡的雀斑,眼睛蠻小的。雖然不能說很漂亮,可是看到她會覺得蠻舒適的。即使是說出這句內容強烈的句子,聲音仍然是淡薄如紗。

  學校的走廊都設計得比較窄,站在走廊看出去的話,左邊是學校禮堂,右邊是學校的特別室大樓。對面則會見到另一所學校。走廊內側是一列課室,門口和窗戶都被關得緊緊的,在明早學校再開之前,似乎不會再有人能進去的樣子。黑暗的走廊的唯一光源是街外照進來的燈光,有一些被走廊的欄擋掉了,不過多虧窗全被關好,光線都能反射得比較多、比較均勻,而走廊也比想像中的光亮了。
  5E、5D、5C…… 有三個人影急促地掠過每一個課室的窗子--
  「似乎是我們三個最遲了。」中間那位臉型有點圓、頭髮微曲的男生撥弄著腦勺後的頭髮一邊急步著一邊說著。他叫「裕醬」。那個「醬」字是由日語的親暱稱呼「ちゃん」音譯過來的。(「醬」字的國語才像「ちゃん」)
  「唉~~~!鼠爺要我們跑到這麼高嘛~~~!四樓Phy lab耶!」左邊的高個子男生--叫「哥德謙」--像捉蝨似的整理著蠟得硬硬的頭髮,嘟著嘴咕噥道。
  「沒差啦,Phy lab 夠 free 嘛!」右邊那位聲音帶磁性的男生皮膚很白晢,可能是因為冷笑話在他皮膚上結霜了。他就是以冷笑話聞名趙中的「鼠爺」了。短髮、無框眼鏡,還有點胸肌,總之樣子很清爽。

  進了學校後轉左,下樓梯就是操場,直直地走到最裡面就是更衣室。那個更衣室老舊不堪。裡面靠牆的有兩排石椅,上面有一排排的勾子,中間也有類似的東西。好讓學生上體育課掛東西。旁邊也有個儲物櫃,不過好像生鏽得快要塌下來的樣子,而有大部分儲物格都被學校上了鎖,不能再用。更衣室裡面就是一個普通的洗手間,有鏡子、洗手盆、馬桶什麼的,不過廁格沒有鎖。
  外面換衣服處有好幾個球不停畫出完美的拋物線--那是因為有兩個男生在丟那些殘舊不堪的球。
  「我說呀,停一下好嗎?很吵耳耶!」這位娘娘腔的男生長得蠻像埃賽俄比亞人--瘦身材、黑皮膚、馬臉臉型,還有一副幼框眼鏡--他被簡稱為「埃賽人」。
  「不行,很吵嗎?」那個叫「崇高禮」的矮子輕佻地回應著。他的外型蠻頹廢,臉部輪廓也很生硬,倒是形象卻很懦弱。而且總覺得他有一種把三天沒洗臭襪子泡在酸牛奶中發酵的體味。一說完這句,他就被埃賽人拍了一下頭,然後他沒再說什麼,繼續拋球。
  「吵嗎!吵嗎!我說不吵!」那個叫肯尼夫的男生像打椿一樣,跳得高然後用力地跺著地板,喉嚨隨著他的動作,神經兮兮地尖叫著,他的行為和他端正、瘦削的外表完全不一致。
  「你是腦殘嗎?你是個腦殘嗎?你有腦震盪嗎?你腦袋有問題就去看醫生吧,這樣跳,小心會骨癌呀!」俗語說狗口長不出象牙。別名是漂亮的「加勒比」,嘴巴卻像污水明渠一樣髒。這死小孩皮膚很白(象牙白),鼻樑頂著一副無框眼鏡,樣子斯文得和言行呈兩個極端。
  「啊啦啦~很吵喲~真的吃不消了……」埃賽人長嘆了一口氣,雙肩無力垂下來。

  在操場那兒的椅子上坐著的三位女生的話語密度越來越低。艾咪的樣子開始覺得有點沉悶了。
  「嗯?喂,你們聽到更衣室有聲嗎?」艾咪注意到更衣室有些聲音,她勾著半微笑的嘴角,拍拍雪兒的肩膊,瞧瞧雪兒,又看看珠珠,開口問道。平時她就是會注意一些小事而帶出不同的話題來享受與好友談天說地的樂趣。
  「是嗎?我沒留意耶。是不是你聽錯了?」雪兒眉心輕皺,別過臉向著艾咪疑惑地問道。了解艾咪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也會附和一兩句或是說一些讓她回應的話,儘量使對話延長。
  「如果是碰撞的聲的話,肯尼夫應該在裡面。」珠珠身體紋風不動,靜靜地盯著艾咪低語。珠珠很了解艾咪,不過她說話直截了當的習慣卻怎也改不了。
  「是這樣嗎……」艾咪一知半解地點頭思考著。
  碰!從更衣室的方向傳來了巨響。然後操場變得寂寥一片,只剩下汽水機運作時「嗚嗚」的悶響。
  「肯尼夫真的在裡面。」艾咪一臉無奈地說道。
  「嗯,平時他們也是這樣嗎?」恩兒向女生們的方向移動了一個坐位,豎著指頭指著更衣室問道。在領袖生中,他們兩人的職位蠻接近的,恩兒自然也很了解艾咪。
  「平時不是很平嗎?」湖人回復冷笑話的本性了,他哈哈笑地說著這無聊笑話。換個角度看,這可以歸類為沒有意義的話語。有時候虛榮心會讓人爭取受注目的機會,不過冷笑話絕對不是一個好方法。這現象,在某論壇應該是被稱作「假膠」。
  「你沒上PE課嗎?平時也是這樣呀!哈哈!」大福的視線移到女生的身上,擅自插嘴回答道。他平時很喜歡親近女生--可能是因為本性,或是西方的紳士風度--不過形象過於嘔心、猥褻,而且極度不會表達,所以一般都會被女生排擠。
  「你就當沒上吧。」恩兒沒有回望大福就冷冷地回答道。他的自尊心非常強,所以他認為被質問是一種恥辱,不過他是出身基督教家庭,或多或少都被家中的善良氣氛感染,不太會開罵。
  「YES!!」大福把右手上臂垂直舉起,然後向下急促動了一下。這是他沒有回應時的回應。

  四樓的走廊,那三人還在走著。不過氣氛已經從趕急緩和成輕鬆,他們踩著的步伐,也從急步變成輕快。
  「魚~~~!鼠爺又搞冷笑話~~~!」哥德謙繞過了裕醬,插了進他和鼠爺中間,然後把手放了在鼠爺結實的肩膀上。從扁平程度看,那衣袖幾乎是空心的。他另一隻手還在整理著蓋滿髮泥的頭髮。
  「嗯,冷冷的不是很好嗎?全球暖化耶。」裕醬用右手手背撥了耳背後快及肩的頭髮一下,輕閉雙眼,淡淡地唸道。他和哥德謙的關係不錯,因為對於不熟悉的人或是異性一般都會「彬彬有禮」。
  「在改善暖化前,我已經要冷死啦~~~!」哥德謙一臉「不要吐我槽」的表情,騰出整理頭髮的手,推了裕醬一下。會為了裕醬放棄整理頭髮的動作,兩者的關係似乎不錯。
  「你死掉的話,髮泥消耗量銳減,對環保也是好事呀。」裕醬斜睨著他,雙手抱胸,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揶揄著。
  話畢,他們轉到前梯梯間,逐漸下沉於四樓地板的平面了。

  碰!轟!令人聯想到爆炸的撞擊巨響,在男更衣室再度響起。
  那個排球就像是攻城心切的攻城器一樣猛撞更衣室的(生鏽)金屬儲物櫃,不停來回櫃門和崇高禮的右腳腳尖。崇高禮不停起以不同的姿態踢著球,時而用腳尖直接踢下去,時而一個轉身用右腳內側掃過去,然後又一個「抽射」。肯尼夫衝了過去搶球,對方一個「插花」扭過去了,肯尼夫也不甘示弱,一個掃堂腿劃過地面,可惜崇高禮用雙腳夾著球跳起避過了。更衣室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我說,停一停好嗎,真的很吵耶。」埃賽人仍舊重覆著這句,其實吵的話大可以直接出去。不過他就是有這種執著。
  「哎呀,你怕吵的,把頭塞進廁所水箱就什麼都聽不到啦,一直重覆著那句,好煩呀!」加勒比鎖著眉心,露出不耐煩的臉說。

  被操場的燈光包圍著的六人仍然是那樣坐著。不,三位女生好像一直以極慢的速度向裡面移動,因為大福不停靠裡面移動。但他們各自裝作不知情。
  「那個,我們今晚是幹什麼的?」樣子開始變沉悶的艾咪忽地問起這個問題,心情又變好了。
  「不知道喔。」珠珠斬釘截鐵地回答著。身體仍然是絲毫不動。
  「是為了…… 哈哈哈,就是那個嘛!」大福語焉不詳地說著。那個令人生厭的爆笑聲充斥著整個操場,其他人的樣子立即變得不爽起來了。好像還有一些咂嘴聲。
  「是貪好玩留下吧?」雪兒托著腮幫子,丟出一個引人回答的問題。
  「嗯,留下真的好玩。」湖人的腦袋在盤算著說什麼,然而沒想好就隨便說了一句自己也不想回應的話。為了搏取引人注目而說一些自己也不想理會的話,這真讓人難以理解。
  「我記得是哥德謙生日。」恩兒愉快地回答著--這是真正令人注意的話。

  梯間的燈掣幾乎只有校工才知道,所以三人下去時都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哥德謙被一直被揶揄加上漆黑的環境,鼠爺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對了,我們今晚留在這兒幹什麼?」雖然是故意轉換話題,可是鼠爺對這個也蠻好奇的。
  「聽說是因為有人生日所以慶祝?還是純粹貪好玩?」裕醬睜著眼試探似的問道。不過因為太黑暗,所以其餘兩人聽來這問題是漫無對象。
  「誰生日了?誰生日了?」哥德謙裝作不知地問道。如果一個人沒開口說自己的生日,在生日當天仍然有人為自己慶祝,那可是一件相當幸福、愉快的事呢。人們總會為自己製造開心的事的。
  「誰知道喔?誰知道喔?」裕醬的嘴角仍然勾著那副笑容,裝作不知道的反問。這很像一個青少年對著一個明知故問的小孩作出的刁難式反應。
  「是哥德謙生日啦。」鼠爺給了一個滿意的答覆,打了一個圓場。似乎他是屬於那種不喜歡看到小朋友失望的樣子的那種人。
  「那今晚應該是為了貪玩才留下來了。」裕醬倒是不太滿意這個圓場,鼠爺說完不夠一秒就立即諷刺道。嘴角那抹笑容更誇張了。
  然後哥德謙和裕醬分別以「>o<」和「﹀v﹀」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語地俏罵著,鼠爺在旁一臉「~_~」的表情插嘴勸阻著。
  就這樣,三人急步向地下那個角落堆著行李、長椅堆著人的熱鬧有蓋操場走去了。

  仍然是那個老舊的更衣室,仍然是那個球被玩弄著,仍然是那種噪音。不同的是埃賽人的心情。
  「喂,我想問一下~! 有人知道我們為什麼留下來呀?」埃賽人放棄直接勸止吵鬧,而改為引開注意力。所以他扯開嗓門問道。
  「不知道!」「不清楚!」,兩個玩球玩得很入神的男生很齊心地敷衍答道。眼神仍然集中於那個排球。
  「那,加勒比知道嗎?」埃賽人跌坐在椅子上。雖然那問題的原意是使兩人靜下來,不過埃賽人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知道的話就不來啦!」加勒比說著沒什麼邏輯可言的句子。
  「啊啦啦~很吵喲~我先出去跟其他人問問看了♡ 出面應該有一些人了。」埃賽人垂頭喪氣地出了去。
  「咦?埃賽人剛才問我們什麼?」崇高禮被「入球」後問道。

  埃賽人走到操場,看到外面有三男三女在談話。
  「--咦?那還有三個人呢?」

  俗語說︰白天不要說人。雖然現在是夜晚。

  碰!
  埃賽人的話音剛落,剛走到有蓋操場的三人中的一人--哥德謙就被請吃排球了。他的面頰泛起一片圓圓的粉紅大印。
  「哎呀,還真準耶!」加勒比指著崇高禮原本想踢的方向諷刺著。
  「哈哈,『梳』(抱歉)啦!」崇高禮輕輕地揮著手,邊「道歉」邊側過身繼續亂踢。
  「頂~!下次要亂踢就給我踢保齡球啦!」哥德謙的眼角擠著淚光,一隻手撫著面頰,一隻手大幅度地揮動著,對著崇高禮大喊。裕醬和鼠爺站在他那紅紅的臉頰那邊,注視著那片淺桃紅色的皮膚,要爆笑那一刻剛好忍住了。他們腹部好像要嚴重抽搐似的抖動著。
  然後那三人就坐在三位女生那兒了。
  坐下了一會,哥德謙還在撫著臉頰叫痛,似乎不是普通的痛嘛。
  「哈哈,你的面頰泛紅了啦!」艾咪半掩著嘴巴,指著哥德謙發笑著。「--一來到就吃一記殺球,還真慘呢!」
  「對呀~ 我很慘呀,別笑我啦!」他輕輕推開艾咪的手抱怨。
  哥德謙忍痛唱起<<慘得過我>>來了。
  「哎呀……」裕醬呼了一口氣,似乎對哥德謙的歌聲沒多大興趣。「--對了,聽說今晚會舉行試膽大會,妳們會來嗎?」倒是鼠爺哼起歌來了--<<今夜你會不會來>>。
  「當然會啦!」「會呀!」「大概會吧。」這三句話立即同時從艾咪、雪兒、珠珠的口中湧出來,而聲量分別是大、中、小。
  「喂,我餓了。」大福向這兒的六個人睥睨著,雙手交叉,擺著架子喊著。
  「呵呵,那妳們今晚別嚇得失聲喲!雖然不太恐怖就是了。」裕醬托著腮幫子,把頭轉得背向大福說道。(無視大福)
  「我說我餓了,要做飯嗎?」大福的架子稍微削弱,眉心皺了一皺,用更大的聲音喊道。
  「那就要看看今晚會不會很恐怖囉!呵呵~!」艾咪也沒理會大福,燦爛地笑著回答裕醬的話。
  「我真的要餓死了!」大福挺直了腰桿,雙手撐著椅子大喊。
  「那應該只是普通的活動吧?」哥德謙整個人仰到椅背上,右手向上揮動了一下。鼠爺在唱<<透明なリボン(透明的絲帶)>>。
  「喂!你們要理會我嗎!?至少也給我吱一聲呀!」大福「砰」一聲拍桌子,整個人從椅子蹦出來,抓狂了。
  「吱。」然後裕醬回頭望著哥德謙微笑點了點頭︰「應該很普通。」
  崇高禮走到裕醬背後,雙手按著他的肩膊漫無對象地問題︰「我們餓了,不如做飯去,好嗎?」
  「好呀,我也餓了。」裕醬笑著回答道。

~~~~~~~~~~~~~~~~~~~~~~~~

  「是不是人都齊了?要準備分工囉!」恩兒咧嘴笑說。
  「呀,別分工,全部到家政室去吧!」恩兒還未說完,肯尼夫粗暴地撞開了恩兒,急不及待插話了。
  「不能這樣啦,不然會超級混亂的喲!」埃賽人把身體靠向肯尼夫解釋道。
  「要分工的話,抽籤囉?」崇高禮伸起右手食指自信滿滿地提議著。很愛看球賽的他似乎很自然地提議起抽籤。「--然而,抽什麼呢?」
  「抽絲剝繭。」湖人驕傲地擺出勝利手勢說著,然後他四處望,確認著笑的人數。笑的人數是零,和理會他的人數一樣。
  「不如抽撲克囉?這兒13人,剛好是一款撲克的數量。」裕醬舉起一疊撲克提議,然後他四處望,確認著回應他的人數--幸好那是正數。
  因為大家都認為附近沒啥好抽,就頷首同意了。

  A、2分別是『在家政室分派、點算食材』和『從操場搬運食材』。3、4就是『清洗及處理食材』。至於烹飪,就是5~8。
  「不如讓3位女生負責烹飪,然後再抽一位男生幫忙,這樣好嗎?」埃賽人側著頭提議著。
  「嗯,好呀。」裕醬點點頭,還沒等人回應就把5、6、7三張牌發給三位女生。
  「喔,是我們做飯嗎。」艾咪注視著自己手上的黑桃5說著,然後向珠珠和雪兒望過去。她們兩人向她點了頭。
  「那我一定要抽到8~!」哥德謙起興奮地舉著右手,把身子向著牌傾過去。
  「就憑你?你也可以煮東西嗎?你煮的東西會不會充滿髮泥,毒死人呀?嗯~?」加勒比指著哥德謙的頭,以超級欠揍的語氣說著。
  「哎~ 你放心好了,我的髮泥不會亂掉啦!」他晃了幾下頭以示不會掉髮泥。
  「倒是你的頭屑亂掉了。」鼠爺拍走哥德謙肩上的頭屑,漫不經心地說著。
  「我們不是在分工嗎?」珠珠的聲音很無力,所有人卻立即靜下來,回正題了。
  「所以我說嘛... 」裕醬沒好氣地繼續說明︰「--9、10就是準備餐具。J、Q,就是調製飲品。其實我建議讓化學比較上手的同學做的。」
  「你是想說如果有人想喝芒果汁(濃黃色)的話,只要把黑加侖子汁(深紫色)和白提子汁(淡綠色)拌起來就可以了?」鼠爺似懂非懂又半開玩笑地質詢道。隨時都能想到化學,果然是化學王子。
  「別傻啦,白提子汁是Fe2+嗎?氧化(變成橙黃的Fe3+)變成芒果汁?」崇高禮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鼠爺。
  「停下來化學癡,抽牌你是在化學個鬼哦!你的頭腦是不是氧化了?嗯?氧化人你告訴我,最後那張K是不是打雜?嗯?」似乎加勒比異常地討厭化學。
  「--對,那是打雜。」裕醬鬆了一口氣,雙肩垮了下來。然後他把桌上的A~4和8~Q共4張牌重新撿起,邊執起牌邊疊齊,左手一張,右手一張的洗幾次。然後被展成中間有點寬闊的扇形。
  「呣... 恩兒先抽喔?」裕醬把牌放到恩兒身前。恩兒伸出食指,稍微猶豫了一下,把中間附近其中一張牌拔出來。
  「耶?是9嘛。」心裡很希望抽到8的恩兒稍微感到有點不甘心,這應該和玩true or dare,心儀的女生被問到對象時的答案不是自己的心情一樣。如果他心情不好的話,大概會砸東西。
  「然後,崇高禮抽吧。」裕醬把手上的牌移到崇高禮手邊,他拈著一張牌,然而怎也拔不出--
  「喂,別捏緊啦。」崇高禮用雙指壓緊他的牌,把目光抬到裕醬那兒抱怨著。
  「噗嗞,哈哈!你是要這張吧!」裕醬把扇分開兩半,把剛才崇高禮拈過的牌推出來,讓崇高禮拿著。
  「哇!好東西!是8耶!」崇高禮開心得手舞足蹈,然後又到處跟別人炫耀。
  「哎呀,那恭喜了。」加勒比不停屈曲手指發出聲響,又以諷刺的語氣說著︰「--當出氣袋會有好報嗎?」
  哥德謙哼起<<好心好報>>,不過因為他最想要的一張牌被抽走了,曲調突然變得很淒涼。
  「怎麼會這樣的!那張8可是我囊中物呀!」大福的喉嚨沙起來了,他幾乎要撲到高禮身上去了︰「還我黑桃8!」
  「那,我要抽囉!」話沒說完,肯尼夫手上已經有一張牌了。是Q。
  「我也抽了!」裕醬丟了一張牌給自己。是J。
  「你兩個調飲料嘛。我死也不要打雜。」哥德謙精挑細選下,拿了一張10。他胸口中的心跳頓時平靜下來。仿佛玩俄羅斯輪盤時,發現向自己射的是空子彈。
  「咦,剩下的似乎準備食材比較舒服嘛,我要做那個!」湖人話畢便隨手一拔,拔了一張3,如他所願,他誇張地鬆了一口氣。
  「餘下那幾張好像都是苦差,沒差啦!」埃賽人倏地拉出一張,打開一看,是2。一早有預計的他沒露出任何失望或驚喜的表情。
  「怎可能會剩下粗活的呀!我要抽到A和4!」加勒比喊著抽。結果抽到K。他幾乎要擺出「"Orz」的姿態,身邊有好幾個人竊笑著。
  「最後是A和4了,埃賽人和鼠爺每人拿一張吧!」崇高禮春風滿面地說著。大福一臉不爽的粗暴地扯了一張,而鼠爺平靜起把剩下的拿起。
  結果鼠爺拿了A,大福抽了4。
  所以結果就是鼠爺負責點算食材,埃賽人負責搬食材,負責清洗及處理食材的是湖人和大福;至於烹飪就是艾咪、雪兒、珠珠和崇高禮負責。裕醬和肯尼夫調製飲品。餐具就是由哥德謙和恩兒準備,最後加勒比就是流動人力。
  「嗯,應該沒錯了,各位開工!」崇高禮似乎瞬間變得很有精力。










第二章  歡樂賦格︰間插段與中間部--散漫的晚飯時刻

  7時還未到,家政室的烹飪部已經充滿了切東西的「削削」聲了。中間還有一些輕微碰撞聲,還有談話的雜音。平時應該已經變得黑壓壓的這兒變得很明亮,有約十位同學在這兒做晚飯。
  這是今晚的菜單。

餐前湯︰
 馬鈴薯忌廉涼湯
 蕃茄洋蔥湯

主菜︰
 意大利焗寬條麵
 辣肉菜飯
 凱撒昆士蘭車輛芝士薄荷鼠尾草醬燴焗香煎巴伐利亞小三文魚柳(薄切)併意大利菠菜螺絲粉

配菜︰
 炸魚柳
 菠菜咖哩
 焗鱸魚派
 蒸煮豬肉包心菜

甜品︰
 牛奶白米布甸
 凱撒沙律

飲料︰
 意式牛奶咖啡
 鮮榨雜菜汁
 「神秘特飲」(?)

  「看來埃賽人建議三位女生負責烹飪是沒錯呢!即使抽到別組,最後大概會調回烹飪岡位。」恩兒上下打量著菜單,托著下巴,露出滿意的表情。
  「對耶,這些幾乎都是法國菜、西班牙菜和意大利菜,呃、那個似乎很難做耶。」雖然靠在恩兒身旁醫盯著菜單的埃賽人在擔心著,不過他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然而他一直往下看時,眉心皺了一下︰「『神秘特飲』令人非常在意。」
  「安啦安啦,我們的特製的飲料十級安全啦!」裕醬微張嘴巴笑著,揮著手回答。好像有一片陰影蓋住了他的額頭、雙眼和顴骨。
  「|||」兩人的不安好像又加重了。

  「話說回來,崇…那個誰倒是意外的能幹呢…」被料理台那邊的光芒吸引,恩兒望向一角的料理桌說到。
  「該說是鬼神嗎…」埃賽人好像已經看呆了。

~~~~~~~~~~~~~~~~~~~~~~~~~~~~

  埃賽人搬來的菜、馬鈴薯經鼠爺點算後,在嘩啦啦的水流中,被帶走了骯髒的泥土;火腿、蔥花隨著刀刃切割及敲擊砧板的慢板節奏被切成一個個小小的顆粒。湖人和大福在處理著將會交給三位女生的食材。
  鱸魚被利刃流利地在腹部割開,並塞滿了被切成細碎的材料,變成脹鼓鼓的一塊魚派。薄薄的派皮的四隻角輪流覆上魚塊上,艾咪邊哼著輕快的曲子一邊料理,一份份已經包好的派被送往發熱管已經紅透了的烤箱中。
  嗞--!一陣煎東西的聲音響起。珠珠在把處理過的馬球圓蔥和馬鈴薯倒在鍋中快炒,她左手拿著鍋,拿著鑊鏟的右手不停她撥著材料,鍋中沒有一顆材料能夠停留超過一秒,然後,嗞--!把麵粉水倒進鍋中,慢慢地被調成馬鈴薯忌廉涼湯。
  旁邊的雪兒不停讓鍋子沿著垂直的橢圓形軌跡有韻律地擺動著,而裡面的飯粒更被拋起離開鍋子。隨著辣椒粒、雞肉碎等等材料逐一被倒進鍋中,被拋起的混合物的顏色也漸漸變得豐富起來了。三個女生還真的很熟手呢。

那是在不算崇高禮的情況之下。

  在家政室另一角的崇高禮,正在進行超.高難度的料理烹煮。

「畜----牲!這就是我趙中第一家政男的實力----!」左手把三文魚柳切成均等薄片並抹上海鹽的同時,右手已經把高速切碎的鼠尾草和薄荷葉混入一早調好的昆士蘭車輛芝士醬中了,在這同時他還不忘把用過的碗碟用最少量的清潔劑洗淨抹好,一邊大聲的講話。能看出來這個男人入廚的時間不是一般學生可以比美的。看哪!那久經歷練的手臂!如果說三個女生是熟手的話,他就好比家庭主婦。他的背影,帶有一份重量。對、這就是炊事人的背影。他已經在很多年前背負了家庭飯桌的重擔,能看出來他的烹調是一種戰爭,那是他和食材的戰鬥,那種悲壯,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料理人嗎…?

「好耀眼的光…!這個到底是誰啊!這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誰了!」可惜,恩兒到最後還是沒想起他的名字。

「…」  
 
  由於工作量的關係,甜品也會由裕醬和肯尼夫製作。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肯尼夫的手像安裝了發動機一樣,一邊吼著,一邊狠狠地打著意式牛奶咖啡的奶油。空氣一點點地被拌進奶油中,奶油團漸漸變得越來越高,表面也越來越光滑,最後把盆子反轉也不會掉出來--是很理想的一團奶油。
  裕醬則在調理濃縮咖啡。把咖啡豆研磨成細細的「咖啡末」包在小布袋中,袋口被小心地紮起。然後像茶包一樣,一下一下的在沸水中擺動。棕色的溶液在布袋中冉冉滲出,最後沸水變成了一壺濃郁的咖啡了。
  頻頻來回操場和家政室的哥德謙和恩兒則忙著為各人準備和清洗碗筷、餐具。
  加勒比拿著裕醬從電視台拿來的對講機來回操場和家政室。
  崇高禮也剛好把作品放進烤箱。
  似乎晚餐變得很順利。可是,過了一會--
  「呀!我忘了叫你幫忙開炸漿。」艾咪調理鱸魚派的配汁時猛然想記了這件事,從聲音也聽得出那是恍然大悟的事。不過右手還在自然地攪拌著配汁。
  「嗚呀!(慘叫)糟糕!沒水了!」大福不停地擰著水龍頭,然而水仍然毫無流出的意思。
  「呼,沒辦法,只好去別處看看有沒有水啦。幸好現在沒有一道菜需要中途加水,不然真的糟透頂了。」雪兒望著自己身前那一鍋鮮紅的蕃茄洋蔥湯。
  「嗯…那個誰,您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水?」艾咪笑著「邀請」剛剛煮好東西的崇高禮去尋找水源,手上還在調理配汁,不過感覺上好像多了一份敬意?
  「不如叫加勒比問恩兒那兒有沒有水。」珠珠從料理那兒別過臉來淡淡地提議道。
  「喂,恩!家政室旱災啦,你那兒有沒有水災呀?」加勒比癱在椅子上,沒好氣地對著對講機喊著。
  『咦?我在操場耶!操場怎會有水龍頭呀?』對講機另一端傳來了沙沙的對白。
  「那去更衣室看看吧!」鼠爺對著加勒比那兒呼叫。
  過了一會--
  『喂,更衣室還有水呀,洗東西的下來吧!』恩兒在叫著。
  除了要洗東西的「工作人員」,要開炸漿的崇高禮也出了去。

  「…………。」
  「嚇!?」

  「呼,真重耶,這桶水。」揪著一桶水回家政室的裕醬扭曲著面容抱怨說。然後腳底一滑。
  「哇呀!」裕醬滑倒了,水隨著翻掉的桶子從桶口流個滿地。結果,裕醬的勞力,真的付諸「流水」了。
  「你沒事吧!?」「小心呀!」「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呀!」眾人放下了廚具,靠過了來。
  「我沒事,不過水要重新提一次了。」裕醬仍然跌坐於那一灘水上,校服仍然在吸水。
  「你先起來吧,水讓大福提就可以了。各位也繼續做飯吧。」雪兒說著就回去桌邊繼續調理晚飯。
  裕醬站了起來,拿起附近一個拖把,把水清理好,就回去流理台,開始做牛奶白米布甸了。旁邊的肯尼夫就去了冰箱那兒找菜做菜汁。

  「咦?那個…那個誰還真快做好炸漿耶,那麼我的魚柳就有著落了!」艾咪拍了雙手一下,向料理台上的炸漿露出滿意的微笑。然後把炸漿拿到爐旁炸起魚塊來了。魚塊在滾燙的熱油中冒著泡泡,漸漸變得金黃,香脆。
  蒸煮豬肉包心菜,是以幼嫩的豬肉和新鮮的包心菜作主要材料。把菜和豬肉處理過後倒進鍋水,加水至剛好蓋過材料,然後蓋起蓋子用慢火煮。這樣的話,一口就能同時吃到很多幼滑的豬肉和爽口的包心菜。然而現在--
  「水還沒來嗎?」珠珠側著頭看著已經準備好的菜和豬肉,毫無表情地以稍微懊惱的語調問著。
  話音剛落,家政室的門口「碰!」的一聲,大福緊咬牙齒,雙手各揪著一桶水,用身子把門撞開,衝了進來。
  剛補給了兩大桶水,製作晚飯的進度也順暢很多了。
  裕醬和肯尼夫好像開始製作臨時希望加進去的「特飲」。到底是什麼呢?仍然是個謎。他們如何製造那兩壺深紫色和淺黃色的液體,也是個謎。總之,超級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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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衣室的洗臉盆,原本是讓上完體育課的學生洗臉、洗手,現在竟然用來洗餐具和食材。不過比起用一樓洗手間來洗,更衣室太好了。
  哥德謙為了把洗好的餐具分發,不停來回出入。他先把碟拿去家政室,然後還有筷子等等。
  長駐在更衣室的有恩兒和大福。
  「喂,怎麼家政室會沒水的呀?」大福抱怨著。
  「你問我,我問水龍頭嗎?」恩兒反問他。
  「……」
  「咦?家政室沒水,那想喝水的人怎麼辦?」恩兒問道。
  「要自行煮沸囉!」
  「耶?這怎可能呀?不如在操場吃,那兒有飲水機。」
  「對耶,那用對講機叫他們下來吧!」
  於是恩兒就叫他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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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上,兩張八人桌被拼在一起,人剛好佔了一又二分一張桌子的位置。剛煮好的馬鈴薯忌廉涼湯和蕃茄洋蔥湯分別用兩個大鍋裝好,放在了餐桌的前方,在餐前湯的兩旁,炸魚柳和焗鱸魚派兩種魚類料理的鮮味互相交織,菠菜咖哩和蒸煮豬肉包心菜也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而甜點和飲料則並列在餐桌的最後方,在中間的,不用說當然是主菜了,大盤的意大利焗寬條麵和辣肉菜飯在餐桌中正,剛烤好的寬條麵上面濃厚的醬汁和辣肉菜飯一樣令人垂涎--而各人都露出了非常滿意笑容--以及能享受自己親手製作的晚餐的滿足表情一一坐下了,整個餐桌上有著一種和諧的色調,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幅和美的畫作。

  那也是在不算崇高禮菜式的情況之下。

  被放在另外兩盤主菜中間的凱撒昆士蘭車輛芝士薄荷鼠尾草醬燴焗香煎巴伐利亞小三文魚柳(薄切)併意大利菠菜螺絲粉發出了紫色的光芒。憑著他高超的手藝,把新鮮的巴伐利亞小三文魚、精選昆士蘭芝士醬和意大利菠菜螺絲粉完美地結合,烹出帶有滿滿歐陸風情的紫色(!?)宮庭料理。明明沒有一種材料帶有紫色,成品卻是奪目的鮮紫--這是他料理的奇蹟,還是微妙的化學反應呢?多半是後者。

  「我不客氣了!」各位雙眼發光齊聲說著。
  哥德謙和鼠爺一邊哈啦一邊慢慢地吃著,裕醬不時也加添一些冷笑話。三位女生也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艾咪和雪兒的兩副眼鏡下那兩雙眼睛都因為笑容而變成一條線。肯尼夫、大福、湖人、恩兒和埃賽人在討論著一些理科課堂的事。
  「」
  「對了,今晚是做什麼?」艾咪突然沒有對象地問道。
  「聽說是試膽大會。」恩兒回答。
  「那是做什麼的?」
  「嗯,好像是每個人從紙巾盒中抽出一張紙條,紙條會有3個任務,順序完成就可以了,不過應該不會很恐怖或是很艱辛。」
  「如果紙條叫我和人體模型跳舞那怎麼辦丫~~?」艾咪似乎很興奮。
  「咦?妳知道日本學校的七不思議呀?」裕醬插嘴道。
  「是不是血馬桶之類?以前學校拍片比賽有人這樣拍的,不過血馬桶的血是塑膠顏料。」鼠爺也一起插嘴了。說完後,自己也露出「= ="」的表情。
  「不是啦!」然後裕醬就開始解釋了︰「日本每間中學都流傳著七不思議傳說,其實都是靈異故事,最流行的就是這一套--第一個是『天台的死亡13階樓梯』,日本的學校最高一層和天台之間,有兩段階梯,每段有12階,如果某人上去時見到第13階,那個人就會死。沒記錯的話,趙中新翼5樓和天台之間,也是有這樣的24階樓梯。」到這兒,其他人已經開始聽了,除了大福還在埋頭苦吃。
  「第二個是『讀書的死人』。」裕醬繼續說道。
  「--『篤史輸敵人』(讀死書的人)?」大福的大口塞住了鱸魚塊,吐字也不清晰了。
  「是『讀書的死人』。」
  「不好意思,我上個洗手間。」加勒比的臉色差到極點了。
  「喔。」然後湖人特地塞了三、四塊魚柳進嘴裡然後說話︰「--『度輸四大人』(讀書死的人)?」
  「是『讀書的死人』。」裕醬沒好氣的回答。「--因為這是日本傳來的故事,所以這不思議的叫法也有點日本風。日語的『讀書』其實是『閱讀』,顧名思義,就是出現在圖書館的不思議。有一個人很愛閱讀,每天也會到圖書館留到天色變晚。某一天他棒著幾本從圖書館借的書回家時遇到意外死掉了。然而,『他』仍然每天到圖書館閱讀,所以傍晚圖書館關了後,很多人都會說圖書館仍然有翻書頁的聲音。」
  「呀呀!然後我也知道!」哥德謙搶著對白說︰「第三個是『廁所的花子』。雖然花子是小學生,可是這不思議卻出現在中學,認真不思議。每當傍晚或夜晚,如果用洗手間的話,千萬別用最裏面的廁格,因為用的時候,會聽到花子問︰『要不要一起玩呀?』如果回答了的話就會死掉。而血跡也會染到衣服上,變成小學生校服的吊帶狀。」
  「咦?這個我聽過呀,這好像是最有名的一個。另外我還聽過一些!」雪兒的見聞似乎也很廣︰「『鋼琴會自動彈奏的音樂室』,據說那是一個受到詛咒的鋼琴,每當遇上黑色星期五,也會自動彈奏起蕭邦的月光奏鳴曲。而『照出死亡樣子的保健室鏡子』好像是說午夜十二時正時對著鏡子唸著『在月夜下,死神帶著閃銀光的鐮刀,(下略一千字),降臨於這面鏡子中。』然後就會看到自己死亡時的樣子,一般都會看到自己那個時候的樣子。不過仍然有很多人好奇去試。」
  「雪兒不錯嘛,」裕醬讚歎道。然後繼續說著︰「『理科實驗室的人體模型』。每間學校的Bio lab和IS lab有一些人體模型或是骨骼模型,據說夜晚時,它們都會聚在Bio lab一起『翩翩起舞』。如果發現它們而又被它們看到的話,就會變成它們的死亡舞伴的了。」
  「最後一個讓我說吧!『球會自動彈跳的體育館』!」哥德謙很會搶對白,似乎他很興奮︰「這個是說夜晚上體育的地方,球都會到處滾動然後彈跳起來,好像說連鉛球和保齡球也會彈跳。」
  說完後,氣氛頓時進入一片死寂。
  「--不、不如,談談談談、談談別的?」埃賽人的聲音有點顫抖,於是大家有個共識去談一些愉快的事了。

~~~~~~~~~~~~~~~~~~~~~~~~~~~~

  「咦?他還未回來嗎?」恩兒指著加勒比的飯菜問道。
  「對耶,他沒事吧?」珠珠也擔心起來了。
  「嗯,應該沒事,先把東西拾好,剩下他那碟就可以了。然後寫張字條叫他事後去三樓。」裕醬收拾著自己的碗筷,冷靜地說著。各人也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到更衣室。
  「--然後可以去3樓後梯那兒準備傳說中的試膽大會喲!」

  「咦?他的飯菜被收掉了?」
  「應該是他自己處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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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翼三樓的圖書館的門,每晚也會被串串鐵鍊纏繞著,上面會用一個鎖鎖起。上星期正好換了一個新鎖,後梯間的燈被打開前,就只有那個鎖在反射著柔弱的金黃光澤。
  「yaki的鎖,都不怎麼穩固。徒手就可以開啦!哈哈!」大福--圖書管理員--在玩弄著那個圖書館的鎖。
  「哎呀~ 那你開開看吧!」哥德謙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指著他說道。然後大福就無言了。
  「不知道會不會很恐怖...」艾咪很期待地問著。
  「大概不會很恐怖。恐怖的話,用電話播放著歌曲就不恐怖了。」雪兒說。
  「咦,那應該先收集所有人的電話呀!」大福提議著。這真是好提議。
  「對了,現在我們在等什麼?」埃賽人插嘴問道。
  「等抽籤的箱。」鼠爺回答道。
  「嗯... 不過現在夠人...」埃賽人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剛上來的裕醬打斷了。
  「喂!各位,我來囉!」裕醬揮著手大喊著。
  「抽籤箱呢?」鼠爺斬釘截鐵地問道。
  「………。」裕醬定住了,嘴角抽搐了幾下,滴汗,然後說︰「不、不如先收集各位的電話?」
  「就是忘了吧。待會下去抽好了。」艾咪輕輕按著大陽穴,輕閉雙眼,呼氣道。

把在場所有人的電話放進一個沒人用的儲物櫃後,大夥兒回到剛才吃晚飯的操場那兒了。

  「咦?那、那是,什麼時候,被清理乾淨的?」
  「那個、大概是他自己清理吧?」
  短短的一段試圖改變氣氛的對話。

  一行人像坐上電椅一般,神色凝重地靜靜等待抽籤。湖人把桌旁的紙巾盒拿到桌上,面對著那個看似逐漸變大,會把自己吞噬似的盒子,埃賽人和哥德謙咕嚕的嚥下了涎沫。而那三位女生都輕咬著下唇,視線擔憂地來回游移著對方和紙盒。空氣頓時凝結起來。











第三章  歡樂賦格︰再現部與尾聲--怪奇的試膽大會

  「那麼,開始抽囉!」裕醬拿起箱子,向恩兒遞過去。「--抽吧!」
  恩兒膽戰心驚地把手伸進去,把一張紙條拿出來後,打開一看,眉端抽動了好幾下。
  「這、這太……」然後露出了「= ="」的表情。
  「那,鼠爺抽吧!」
  「喔。」他爽快地從盒中揪出一張紙條,打開一看。哼起<<發現Happy life>>。
  然後是三位女生抽了。艾咪露出了吃驚的樣子,嘴巴微微張開了。雪兒看了紙條後,下巴快掉到桌上。而珠珠的表情沒變。
  肯尼夫打開紙條,隨即發出吼叫聲︰「這是什麼吼!」
  正當埃賽人伸出去抽的時候,裕醬靈巧地把盒子抽開︰「呵呵,我先抽!」然後從裡邊拔了一張出來,打開看過後,是「=口="」的表情。
  「活該!啦啦啦!」埃賽人哼唱著怪異的曲調,身體輕晃著,然後抽了一張紙條。「--搞、搞啥啦。好噁心耶~~!」
  「噗噗!」哥德謙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也抽了。「--這、這也好噁心。」哥德謙的眼角和眉毛抽搐起來。
  大福也抽了一張。看完後不知在想什麼,發出了怪異的笑聲。
  最後湖人抽了一張︰「喔。」
  「對了,哪個人抽到第一個目的地是ITLC喔?」裕醬問道。「抽到那個的話,要先被關在裡面。BIO那兩個也要被鎖著!」
  肯尼夫回答是他抽到,於是進了去,大福也給他鎖上了鎖。似乎大福鎖得很興奮。
  「那麼,現在是晚上9時正,那些簡單的東西,10時前一定可以解決。到時在一樓後梯集合吧?」裕醬宣佈著。
  然後第一個目的地是新翼的人就跨過籃球場前往,而剩下的,就在前梯上去了。

~~~~~~~~~~~~~~~~~~~~~~~

  在5樓新翼的SAC,有兩個人在漆黑中不停地翻著原本排列得很整齊的桌椅。
  「602... 602... 椅子...」哥德謙一邊呢喃一邊翻著。
  他兩行兩行地找著,左手推開一張,右手輕輕掀起一張,彎著腰流暢起搜索著,彷彿他早知道要找的東西在哪兒,但只是在等什麼一般。找的時候,他也不時瞟著大福--
  「177... 177... 桌子...」大福也一邊呢喃一邊翻著。一張張他經過的桌子都被他施了不同程度的暴力,SAC內外充滿著碰撞的聲音。只要是他經過的地方,桌椅都會變得一片混亂。不過只花不到五分之一注香的時間,大福的腰桿像彈簧似的挺了起來︰「--有了!」大福把抽屜裡那一片木板拿出來,在紙條上寫了一點東西,然後出去了。只剩下瞇眼凝視著他的哥德謙。

  咚!
  「呃!」
  「…………。」

  「咦... 7B的BIO教材嘛...」埃賽人在那位任教老師(簡稱任老師)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翻著,免得弄亂他的桌子。不費吹灰之力,一下子就找到了,然後在紙條上稍記下一點東西。「--然後,是ITLC嗎。」

  音樂室也是黑漆漆的。門邊的鋼櫃內壁被各種樂器踫到,發出碰碰的聲音。雪兒的上半身都探了進櫃子裡,翻了一會,把裡面一支封塵的木棒拿了出來,咳嗽了好幾下,拍拍頭髮上的塵埃,然後滿意地笑了一下。

  碰!

  「怎麼會這麼吵呀?」明知道看不到原因,裕醬仍然從黑暗的IS Lab中向外望,接著卻又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回IS Lab中。有一張桌放著一些線、塑料片、橡膠塊等東西,還有一張紙,裕醬拿起了那張紙,仔細閱讀一遍,然後用桌面上的做了一個降落傘,丟了好幾次。

  「『不可理喻的TA』?那是什麼呀?」艾咪在昏暗的教員室B房徘徊著,輕輕咬著唇,腦袋中絞盡腦汁在琢磨著那暗示。「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她頓時露出了一個聽完冷笑話的表情︰「是『物(勿)理』吧。」

  在BIO LAB,恩兒和鼠爺在促膝看著在投映機上播放著的驚慄片,BIO LAB彷彿變成了電影院而他們像對情侶(鼠爺是男方)--
  「到、到底要看到哪兒呀~~?」恩兒的聲音顫抖抖的,雙手也顫動地指著人體模型。「還、還要在人體模型的胯下看……」
  「不知道呢。」鼠爺冷靜地回答。「--害怕的話,我一個人看就好。……對了,你不是要吊起人體模型抄東西嗎?」
  過了十幾分鐘,他們在紙條上寫了一點東西,然後離開了BIO LAB,各自向下一個目的地前進。

  釘在地理室的兩扇門之間的一幅地圖,正被趴在牆上的湖人的左手按著,右手就在抄抄抄的。
  搞啥呀?這地圖竟然被釘得死死的,不然可以拿下來進去慢慢抄吧。伏在牆上久了會很辛苦呀。唉,怎麼會抽到這張紙條呢……

  怎麼這種時候也要做英文聆聽呀……
  在黑暗一片的ELR中也有人正在抱怨。到處都排滿了灰黑色的電腦熒幕,只有其中一個發著刺眼的光芒。珠珠沒好氣地戴著耳筒,聽著紙條要用的東西。

  被關在ITLC的肯尼夫,不停地敲著那條鑰匙,發出鏘鏘鏘的響聲。最後,他離開了ITLC,寫一寫紙條後,向著CAL前進。

  有片光亮的方形在黑壓壓的CAL中閃耀著,彷彿有位心懷不軌的駭客在當秘密的勾當。其實只是肯尼夫在看紙條要他看的短片。肯尼夫背後的那扇門,冉冉地打開,一束從走廊射進來的昏黃光線在地上漸漸變闊,然後描出了一個人影,那個人影漸漸地靠近肯尼夫,那個人影舉起手--
  「嗨肯尼夫!你也在這兒嗎?」裕醬帶著親切的笑容,揮著手問道。
  「咦?對呀,這是我第二個目的地。」肯尼夫別過頭來,有點詫異地點頭回答道。
  「嗯,那一起做吧!」裕醬坐了在肯尼夫身旁。

  「這、這是……」右邊面頰抽搐著的哥德謙頂著汗顏拿著那個血淋淋的豬心,動手跟著紙條做了。

  4樓的另一個實驗室,恩兒以被塗滿紅紅的、黏稠的顏料的工具,操作著不擅長的實驗,可是結果異常地準。

  在SAC,艾咪坐在最前面的桌子那兒,比著「鬥雞眼」把桌上那疊紙摺成一個特別的形狀,似乎手指快要打結了。

  地下的演講室,唯一的光源就只有投影機和熒幕反射著的光,珠珠面無表情地盯著熒幕上的恐怖、血腥畫面。

  「噗嚕噗嚕……」晚飯過後的家政室,又響起一片油炸的聲音,油鍋中有一支木棒伸了出來,彷彿巫婆調理魔法料理一樣,雪兒臉上頂著一片陰森的黑影,嘴角勾著一副邪惡笑容,發出「呼呼呼……」的奸笑聲。

  在音樂室,鼠爺時而蹲了在光碟架前,時而把光碟塞到光碟機那兒。找呀找,直至聽完第三隻碟,他笑了。

  肯尼夫逃離不久的ITLC,又有一位同學進來了。他把教材的光碟塞進電腦光碟機中,看著那個實驗的指引和示範。「--真的有夠噁心。」

  CSR1中,湖人托著腮幫子,目光不停游移於熒光幕和手上的紙之間,從那雙費勁的眼神來看,他這個任務還滿傷神。

  「…………。」
  「咕……咕咕……嗚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通往地獄的最後幾下無力的「呼聲」。

  肯尼夫坐了在SAC其中一個位置上,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彷彿被熒幕上有趣的事吸引住,忘了這是黑暗一片的大房。

  碰!

  「咦,怎了?」鼠爺從CAL向外邊看了一下,然後視線又放回熒光幕上。鼠爺好像也做著和肯尼夫相似的事,不過他的工作似乎輕鬆很多,他哼著不知名的旋律,輕鬆完成了任務,然後他的紙條第三度被寫上一些小字。

  哥德謙在CSR1的教師桌前,好像焊著什麼的,又好像在切割。弄了一會,又不知從哪兒拿了一條繩和剪刀,對桌上那堆東西堆行「加工」。不過做這事的同時,他一直細心聽著外面的聲音。

  BIO LAB中的埃賽人,對著人體模型感到非常惆悵。他把手伸向那個需要用的部分……

  恩兒已經到了DT RM門口,門後傳來陣陣恐怖的切割聲。他正被兩個力扯著--完成任務和好奇心驅使他進入,恐懼心又試圖把他推離門口。他的手已經放了在門把上了,然而又縮回去。他咬了一下唇,又把手伸向門把,他握著門把好久,吞了一下涎沫︰「嗚,死就死吧!」然後衝了進去了。
  
  在DT RM,雪兒開動了電鋸,把在家政室炸好的那一堆奇怪的肉鋸成一片片。雖然那只是一座線鋸,看雪兒的表情,真的讓人想到<<德州電鋸大屠殺>>。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艾咪在IS LAB中重覆著不久之前化學課曾做過的事,然後要做了一次中五化學科做過的事。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可能這學校會有第八不思議︰「實驗室的化學女鬼」

  有片光亮的方形在黑壓壓的CRS2中閃耀著,彷彿有位心懷不軌的駭客在當秘密的勾當。其實只是裕醬在弄紙條要他做的圖片。裕醬背後的那扇門,冉冉地打開,一束從走廊射進來的昏黃光線在地上漸漸變闊,然後描出了一個人影,那個人影漸漸地靠近裕醬,那個人影舉起手--
  「嗨裕醬!你也在這兒嗎?」珠珠面無表情地揮著手問道。
  「咦?對呀,這是我第三個目的地。」裕醬轉過身來,注視著雪兒點頭回答道。
  「嗯,那一起做好了。」珠珠坐了在裕醬身旁。
  完成後,他們倆在自己的紙條上要寫了幾個小字,然後離座一起去操場了。

~~~~~~~~~~~~~~~~~~~~~~~~~~~

  操場那兒,已經有六個人了,他們都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拿著完成品坐著。裕醬和珠珠到他們那兒坐下。
  「嘩!珠珠的完成品是一個鍵盤耶~!」哥德謙指著珠珠叫道。
  「嗯。似乎你手上那個比較有趣。」珠珠也指著哥德謙的完成品。那是被裝在密實袋中的一個…… 不,是「一堆」血肉模糊的非地球物質。
  「哎呀,別提啦,我這個是豬心,竟然要我弄得這樣一團糟,真恐怖。」哥德謙抱怨了。「--那,裕醬的完成品是什麼?」
  「呃,竟然是SOS團團徽。」裕醬把手上的紙攤在桌上,然後沒好氣地說︰「不過左右倒了啦。」
  「我的也是圖片。不過是惡搞圖。」鼠爺把手上的紙丟在桌上,其他人一看,全部笑翻了。
  「我也是呀!」肯尼夫把自己的紙放到桌上,是另一種風格的惡搞圖。又一陣爆笑。
  「呵呵,你們猜到我的製成品是怎做嗎?」雪兒以下巴指一指桌上那一碟豬排似的東西,笑著問道。不過連等也沒等人開口,她就自己回答了︰「那是用從一根在音樂室找到的斷小提琴弓,插著一大塊肉,然後用熱油炸,炸完再鋸成一片片,就是這個……嗯……應該叫『小提琴串燒』?」
  「哎呀,鋸的時候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裡面有鬼耶!」恩兒說著,就把他的製成品--一片爛榴槤從密實袋中拿出來,全場人以音速把手放在鼻子上掩著。
  「還真的好玩呀。」艾咪沒有對象地說著︰「我竟然要做化學科的實驗。」然後舉起了一塊像是藝術品的金屬塊。
  就這樣,操場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至少,持續了一會。

~~~~~~~~~~~~~~~~~~~~~~~~~~~

  「都已經10點13分了,他們還未完成呀?」艾咪皺著眉頭,擔憂地問了一下。聲音真的很嫵媚︰「要去找找他們嗎?」
  「嗯,我也有點單身。」鼠爺平淡地搞冷笑話。
  「那我們不如去找找他們?」恩兒的聲音也被沉沉的壓著。提議後,就站起來了。
  各人也站起來出發了。

  在一樓前梯,他們聽到一些水聲。死寂的一樓前梯,就只有一些像花灑般的水聲充斥著空間,所有人也停下腳步,朝著水聲那兒前進,一步、兩步、…… 直到男洗手間門口--水聲是從裡面發出的。把門推開一點,裡面的白光燈都開著了,可是整個洗手間籠罩著一片灰濛濛的陰霾。繞過對著門口的牆,看到最裡面的一個廁格的水箱破了,水不停地噴出來。八人走到那廁格前,裕醬蹲下一看,是一雙正被穿著的皮鞋。突然,有一滴紅色的液體掉了下來,在地上散開,淡化。

  「糟糕!」隨著裕醬大叫一聲,他把門「砰」一聲一腳踢開--
  「哇丫!!!」艾咪的尖叫劃破了充斥洗手間的那道陰霾。
  顯現在八人眼前的,是一張詭異、恐怖的畫面--。

《死亡幻想組曲--趙中七不思議殺人事件》     作者︰6S 文裕

第四章  黑色奏鳴曲︰呈示部--虛構的終章

  「哇丫!!」在劃破陰霾的尖叫聲中,噴水的水箱下呈現於眾人眼前的是一個挨著牆邊、雙眼緊閉、嘴巴出血、襯衣染著吊帶似的兩條血痕,癱坐在馬桶上的「人」--加勒比。
  艾咪雙眼瞪得像兩個大盆子,雙手掩口,失聲尖叫著。旁邊的雪兒也猛然倒抽一口氣,然後整個人開始僵住了。珠珠凝視著加勒比,從外表看不出她情緒有什麼起伏,至少她比男生更平靜--
  鼠爺的眉頭深鎖著,抿緊的雙唇露出一絲疑惑。哥德謙倒退了一兩步,潛意識地露出想要離開的架勢。裕醬微微張開的雙唇間露出一點點緊咬著的牙齒,散發著有點嫌惡的氣息。最大反應的男生是恩兒,他先「哇呀」地叫了一聲,然後不停地倒退直至撞到牆身,臉色頓時差了不少。
  「喂,你沒事吧!?」裕醬立即冒著花花拉拉的水花衝上去加勒比身旁,右手扶著他肩後,左手抓左他胳膊,搖了他幾下。裕醬摸了摸他的脈搏,打開他的眼看了看瞳孔。「--不行了,已經死了。」裕醬臉帶點絕望地歎息道。「幾位女生先出去吧,這些東西不適合讓你們看。」
  「怎麼他會死在廁所呀,他是不是溺斃的?」鼠爺的語氣帶了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似乎是背部那一刀。」裕醬把屍體移前了一點,讓人們都看到背上插著的刀了。刀剛好插在血痕之上,而血跡以刀為中心,擴散了一個圓形,穿過了吊帶似的血痕。「因為有水流影響,不能以僵硬程度和餘溫判斷死亡時間。」不過他們根據血跡的鮮艷程度,斷定死亡時間大約是21時35分至40分。
  洗手間... 最裡面的廁格... 吊帶似的血痕... 鼠爺好像在思索著什麼,然後他問了︰「是不是有個不思議叫『廁所的花子』?」
  「嚇!糟糕!」全身濕透的裕醬叫了一下,立即拔腿就衝出去︰「快,上天台!」
  「三位女生先去操場休息一下吧!」恩兒裝作鎮定地勸說了一下,然後也跟著裕醬向新翼跑去。現在,有五位男生在爭分奪秒,盡快找出他們要找的東西。

  同時,三位女生緩慢而沉重地拖著步伐前往操場。下樓梯的時候,艾咪絆了好幾下,幸好雪兒的臂力不錯,可以穩當地扶著她。平時只會毫無焦點地看著前方的珠珠,現在也轉過頭來看著艾咪。她開口說了幾句似乎用來安慰的說話,不過沒有什麼顯著效果。雪兒也開始試著生硬地挑起一些話柄了。

  啪噠啪噠啪噠!一連串緊張、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在黑暗的新翼樓梯響起,喘氣聲也漸漸湧現,直到五樓和天台之間的連接處--
  「哇啊!」哥德謙踢到東西,栽了一個倒豎蔥。他邊撫著頭邊問道︰「好痛... 那是什麼了?」
  平時有一堆雜物隨身的鼠爺開了電筒一照--
  「哇啊!」哥德謙又叫了一聲--絆到他的是一個全身瘀傷的「人」--大福。起初,哥德謙連滾帶爬遠離屍體,然後好像想到什麼似的,試著摸脈搏、探呼吸、照瞳孔,異常冷靜地說道︰「嘖!已經死了。」
  哥德謙又試著檢驗了一下屍體,鼠爺抄下了以下資料--22時16分47秒證實死亡。死因是頭部重創,死亡時間大概是21:05前後5分鐘內。
  裕醬好像留意到什麼,又拍一拍大福的襯衣衣袋,然後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是他的紙條。
  「真的... 多了一級樓梯...」恩兒的瞳孔晃動著,眼神混雜著恐懼,顫抖地說著。
  「那麼,我、我們也會死掉?我們也會死掉!」肯尼夫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沒時間理會啦,快去別處看看!」裕醬應聲跳起來︰「BIO LAB!」
  從五樓和天台之間衝了半層,又向著舊翼飛奔過去。一轉彎,五位男生立即停下腳步︰「嘖!怎麼下閘了!」然後立即轉身,經新翼向下跑了一層,打算向BIO LAB衝過去︰「啐!又鎖了!」他們連三樓和二樓都這樣試一次,結果都鎖了,只剩一樓沒鎖。他們就先去了看音樂室了。裡面沒人。然後衝上三樓看看圖書館--

  操場的吊扇緩緩地轉著,原本凝住的空氣被擾動。開著的燈比晚飯時更昏暗、更慘淡。從有蓋操場看出去,只見到天空的一角--被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雲覆蓋著,蒙上一層詭異的灰色。而操場以外雙目所及之地的燈都關掉,這學校頃刻陷入了異空間似的,散發著陰森、恐怖的死寂,彷彿未曾有任何生物在這兒活動過似的。
  「到底怎麼會這樣的丫!」艾咪雙手掩臉抽泣著。這單薄的聲音滑過整片操場。
  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應該怎麼答,只能以視線報以同情,操場又回覆沉寂一片。
  不久,雪兒忍耐不住沉默--

  街上的燈光經圖書館照進來,只見到剪影般的黑色輪廓。裡面有一個人伏了在桌子上,有一隻手垂了下來,這姿態就像是月夜下一個受害者被吸血鬼吸乾後倒伏一樣,平靜起伏著。可是,對於門外的五個人來說,這絕不是欣賞的時候。
  「快去拿老虎鉗(剪金屬用的器具)!」裕醬不停起抽拉著鎖著門口的鐵鍊,大聲喝著。然後一陣陣腳步聲向DT RM前進。
  「嘖,竟然鎖掉了。」肯尼夫咂嘴抱怨道。

  「對了!吃飯時,哥德謙不停跟我大談那本<>,真的被他煩死了。」雪兒想了好一會,用誇張的高低音來表現煩惱,可是,她表現得像九流的朗誦一樣,沒有什麼感情。
  嗚咽聲突然停止了,充滿潤澤淚珠的雙眼從指縫間隔著晶瑩的眼鏡鏡片露了出來。
  「咦--?」艾咪掰開了雙手指縫露出眼睛,似乎感覺到雪兒想讓自己平伏。所以裝作平靜地垂頭聽著。但她仍然極度神經質地東張西望。偶然,她的視線掠過珠珠的臉龐,發現珠珠的視線直直地射向她的雙眸。就這樣,艾咪不停游移的視線被珠珠的眼光一下子捕獲。珠珠的雙目像散發著冰涼又漂亮的極光似的,讓艾咪靜靜地接受地的目光。珠珠對著她點了一下頭--動作小得不是死盯著她是不會發覺的點頭。而雪兒說什麼也沒人聽進耳了。
  「那個嘛,他一口氣說了很多關於人格分裂,又說什麼... 那個什麼來著?」雪兒用左手托著右手手肘,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下巴,下唇被門牙咬得死死的,雙目焦急地到處游移搜索著記憶,突然︰「離解症!對!是叫『離解症』,還有,他好像很……」
  結果,艾咪從驚恐幾近崩潰變成幾近神經緊張的不安,稍為冷靜了一點點,她垂下頭,漫無焦點地把視線擱在自己的裙子,並開始陷了略嫌混亂的沉思。而雪兒罕有的侃侃而談似乎被浪費了,不過她仍然在生硬地高談闊論著。

  在DT RM,幾位男生發瘋地找著,完全不在意弄翻了什麼,弄壞了什麼了。恩兒把線鋸下的櫃子裡的東西全都翻出來,肯尼夫把窗前一排排的桌子上阻著視線的東西全都推到地上,哥德謙在放鎖的櫃子裡翻找,鼠爺冷靜起在一些角落尋找著。不久,裕醬一口氣衝了進儲物室。全個DT RM響起一陣陣瘋狂的碰撞聲,不消一會,裕醬揪著一把老虎鉗衝出來。
  「喂,有了,快上去呀!」裕醬這句指示,把其餘四人的動作定住了,然後五雙腿又像發動機似的飛速運行著,向三樓衝上去。
  到了圖書館門前,裕醬把老虎鉗伸向鐵鍊和鎖,雙手不停起開合著,把鐵鍊和鎖的U型扣剪個粉碎,滿起都是那些小鐵瑰。肯尼夫等不及似的,一把扯開鐵鍊,然後衝了進去--
  他坐在了椅子上,身體向前傾,頭壓了在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右手則垂了下來。桌上堆了一大堆書本,被他的頭壓住的是一本硬皮書,書的封面和封底嵌了好幾片刀片,深深地泡在血泊中。散發著鐵鏽腥味的濃紅色液體從桌上流過他的右手,「噗通、噗通」的一滴滴掉到地上那一灘深紅的一泊血中。
  「喂!湖人!你沒死吧!?」肯尼夫歇斯底里地嘶叫著,衝了過去大力搖晃著那具屍體。
  「不行,已經死了。死因是腕動脈斷裂。」鼠爺放下了他抓住的那隻手腕被割得血肉模糊的右手,站起來說。然後記下了屍體發現情況︰「22時21分32秒證實死亡,根據屍體僵硬程度,死亡時間推斷為21時20分左右。」然後他從筆記本抬起頭說︰「--那,去看下一個地方吧。」
  「嗯。先上去Bio lab還是下去FAC(急救室)、操場還是音樂室?」恩兒好像把七不思議背誦了似的。
  「先上去Bio lab,最後下去一次看另外那三個地方吧。」鼠爺提議道。

  「抱、抱歉,你剛才說什麼?」艾咪沉思過後,眉頭有點扭緊,以前所未有的斯文語氣去問。「--因為我剛才,在想一些事情。」
  「呃…… 沒,沒什麼!呀哈哈。」雪兒鬆了一口氣,虛假地笑著。「--不、不如我們去閒晃一下,深呼吸一下?」
  「但這樣會很危險呀。」珠珠淡淡地提示道。
  「不,沒問題的。」艾咪虛弱地掛起嘴角,半微笑地回應道--與其說是虛弱,其實是哀傷。
  我們一定要去拿手機報警的。而且,不會有危險的。兇手知道要殺的人在哪裡,就是說他掌握了活動的詳細情況。只有一直一起行動的人才能夠做到。所以兇手就在那五個男生,或是我們三個女生之中。他們在找屍體,如果中途有人離開,而我們之中有人遇害的話,他一定會立即被揭發。如果兇手在我們之中,除非連自己都殺掉,不然也會被揪出來的。可是,自己的同學是殺人兇手,真的很難接受…… 可是,我應該報警的……
  「那,我們走吧?」艾咪氣若游絲地嘆息道。

  這回,他們向上跑的雙腳雖然急促,敲著的節奏卻異常沉重,一步步向四樓前進。「叩、叩、叩」的腳步聲,令人聯想到<<喪禮進行曲>>,在梯間深沉地回盪著。
  直到Bio lab門口,五位男生呆住了--
  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的銀光,把裡面的景象的輪廓完整地勾勒出來了。像<<鐵達尼號>>的男女主角沉船前的擁抱一般,兩個人形如斯糾結著,同時被一條條粗粗的、鉛垂的粗繩吊著。一條條粗繩子,以不同的鬆緊度纏繞著那兩具人形,有些是緊緊地勒著,那兒的輪廓深深地陷入那身體中;有些繩子是鬆垮垮的搭著,無力地躺在那身體上;也有些呈拋物線垂下來,像極了一串串鎖著不再掙扎的死囚的鐵鍊。一切就像一對被蜘蛛絲捕著,擁抱著面臨死亡的一對戀人。然而,真相是一具未曾活過的人體模型,和一具不會再活的人體--
  「那、那是... 」恩兒顫抖地問著。那雙恐懼的眼神再一次重現了︰「埃賽人!」然後就衝了過去,不過那大概沒用--屍體纏得太緊了。
  「別碰那人體模型!」裕醬呼喝著︰「也、也別碰屍體、繩子!」
  「死也要抱著人體模型,他好像很喜歡生物科。」鼠爺打量屍體一次,檢查了脖子的瘀痕,然後筆錄了︰22時22分42秒證實死亡。死因是絞死。死亡時間斷定為21時20分至21時30分。
  「嗯,不過據說有一次他用『X潘』叫同學時被某『潘』姓老師聽到,他又不知道埃賽人在叫的是同學,於是他的成績就下滑了。」恩兒敘述著那件逸事,還下了個評語︰「還真可憐。」
  「事、事態緊急,快去一樓看看吧!」哥德謙的額角開始冒出冷汗。

  兩位女生緊跟著走在前面中間哀愁地咬著唇的高個子女生,她們走到一樓後梯那兒的儲物櫃那兒。
  「是這個儲物櫃了吧?」艾咪望著另外兩位女生,指著一個沒鎖的儲物櫃問道。
  兩位女生點了一下頭。艾咪盯著那個儲物櫃好久,把手伸了過去,卻又縮回來。她佇立了良久,是等待心裡潛藏的兩個念頭之間的戰爭完結。她退後了一步,喃喃唸到︰「我……」

  五個人順著地心吸力的方向,在樓梯幾級幾級地跳下,在一樓,他們跑過音樂室。驟看裡面空無一人,可是疑心驅使他們進去看看,樂器櫃被打開了,CD櫃被翻找過,都顯得有點凌亂,可是沒有他們正在尋找卻不到找到的屍體。
  離開音樂室,到了地下前梯旁的FAC,裡面一片黑暗,毫無被打開過的痕跡,不過基於安全起見,也進去巡巡看。不過沒有任何屍體。
  最後,外面的操場一目瞭然地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麼駭人的場面……不對!
  「那三位女生呢!?」哥德謙衝口而出喊了這句。

  在另外兩位女生陪伴下,艾咪花盡一切氣力,顫抖的手緩緩地伸向那儲物櫃--

  「丫~~~!」一陣高音的尖叫聲劃破了這兒疑團重重的空氣,深深地插入五人的耳膜中。
  「後梯那兒!」鼠聲高呼了一個他推測的地方。
  「一樓後梯,快上一樓!」哥德謙話音未落,拔腿就衝過去音源那兒了。

  在一樓後梯的儲物櫃那兒,被兩位又驚恐又擔心的女生扶著的艾咪跪坐了在地上,左手支撐著後仰的身體,右手指著那個開著的儲物櫃,聲音從卡著的喉嚨深處一段段地掉出來︰「那、那個…… 儲物櫃…… 手機……」
  「什麼?」恩兒把頭探過去儲物櫃一看︰「--呀!這、這是!?」
  儲物櫃裡面的是一堆塑膠碎和金屬屑。那些東西都不規則地堆於櫃中,碎屑的大小也不一,就像是剛受地獄三頭犬來襲的電子工廠一樣。如果不是知道原本是放手提電話的話,跟本沒可能認出那一堆被弄個稀巴爛的電器製品原本是什麼。
  「嘖,現在連報警也做不到了。」裕醬露出嫌惡的神情,咂了一下嘴抱怨道。「--只好讓我們再搜集一些證據。鼠爺,你是不是有個數碼相機?」
  「嗯,我有。在我的包包中。」然後八個人就一起到操場去了。

  十六條腿的步伐也是異常沉重,不舒服地拖著。鼠爺把相機從包包裡掏出,打開看看--
  「咦?沒電了。」鼠爺懊惱地報告著。
  「那真困擾呀……」恩兒搔了搔頭。「--呀!裕醬不是校園電視台的嗎?在那兒借就可以呀!」
  「這樣呀。好吧。」說畢,裕醬就向電視台跑去。其他人也一起跟上來。他聽到腳步聲,就停下來,頭也不回就說著︰「--喂!麻煩留在那兒,別進來呀!」
  「我、我們不想你像剛才的電話一般被兇手蹂躪呀……」艾咪低著頭,視線向上抬起,露出擔心的視線低聲咕噥著。
  「但、但你們在這兒,兇手怎潛入來呀!裡面的電子儀器又容易壞,而且……」裕醬稍側過頭來連聲說著。
  「不過讓我們進來,總比讓你一個人進去安全吧?」艾咪的聲音突然間厚重起來,漸漸地壓在裕醬的胸口上。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按著太陽穴,嘆了一口氣,輕輕點點頭。

  喀嚓!裕醬把電視台的門鎖打開,然後進去了。
  「--在這兒唸書唸了六年,還是第一次進來呢。」加勒比輕聲地自言自語。
  「哇呀!搞什麼呀,怎麼會這麼熱呀?」肯尼夫抓著襯衣前襟位置不停晃著來製造氣流使自己涼快。「--這兒不是有很多電子儀器的嗎?還有拜託你開燈呀,好黑耶!而且有椅子嗎?」他一口氣說出了三個願望,不過似乎裕醬不能滿足他三個願望。
  「嗯,因為電視台的總掣夜晚都會自己關掉,所以沒電啦!椅子的話,又不是叫你站一晚,一會兒不會死吧?」
  鼠爺打開了總掣的蓋子看了一下,然後蓋上了。
  「對了,裡面的會議室呢?」恩兒對著那個寬敞整齊的房間問了一下。
  「鎖著的。」不到一秒,裕醬立即丟出這句,然後把一部數碼攝錄機遞了給鼠爺,就一起出去,然後鎖起電視台的木門了。
  哥德謙卻一直露出一種異常緊張的表情盯著其他人。

  鼠爺拍了以下的照片--

一樓洗手間︰
 門口
 最裡面的廁格
 屍體的死狀
 插著刀的位置

三樓圖書館︰
 剪得破破爛爛的鎖
 開門後的景象
 屍體的死狀
 屍體手腕
 桌面
 圖書館的景象

四樓BIO LAB︰
 整個景像
 屍體的「大頭」和勒痕
 屍體的死狀
 纏繞著屍體的繩子(幾張)
 人體模型(幾張)

五樓新翼-天台梯間︰
 屍體的死狀
 頭部致命傷口
 附近的環境

  然後,八人聚集到操場。
  艾咪、珠珠和雪兒仍然感到很沉重,她們坐在其中一張桌上不發一語。而另外五位男生就在研究著那些照片。過了一會,裕醬說話了︰「不如我們重整一下線索。首先,各位可以發表一下自己在『試膽大會』的任務和完成時間嗎?」
  各人把自己的紙條拿了出來。每張紙條都有列明︰「請保留這紙」、「請在每個目的地的『打卡鐘』打上離開時間」。鼠爺把各紙條在鐘那兒打到的內容寫了下來︰

哥德謙︰
SAC (16分鐘) --> BIO LAB (4分鐘) --> CSR1 (15分鐘) 合計︰35分鐘

恩兒︰
BIO LAB(15分鐘)--> PHY LAB (18分鐘) --> DT RM (6分鐘) 合計︰39分鐘

鼠爺︰
BIO LAB(15分鐘)--> MUSIC RM (19分鐘) --> CAL (4分鐘) 合計︰38分鐘

裕醬︰
IS LAB(15分鐘) --> CAL (15分鐘) --> CSR 2 (20分鐘) 合計︰50分鐘

肯尼夫︰
ITLC (15分鐘) --> CAL (12分鐘) --> SAC (16分鐘) 合計︰43分鐘

艾咪︰
RM B (9分鐘) --> SAC (26分鐘) --> IS LAB(5分鐘) 合計︰40分鐘

珠珠︰
ELR (14分鐘) --> LEC RM (20分鐘) --> CSR2 (16分鐘) 合計︰50分鐘

雪兒︰
MUSIC RM(8分鐘)--> HE RM (16分鐘) --> DT RM (14分鐘) 合計︰38分鐘

  「由於有中途外出行兇後回來打卡的可能性,所以這卡紙不能作不在場證明。」鼠爺注視著筆記本說明著,他這平淡的語氣,很像字典機。「--這活動是由九時開始的,第一個受害者的死亡時間為21:00~21:10,我和恩兒就有不在場證明了。而第二、三個受害者的死亡時間為21:20~21:30,這段時間裡,裕醬和肯尼夫有不在場證據。第四個受害者的遇害時間是21:40~21:45左右,珠珠和裕醬也有不在場證據。而我們首先假設兇手只有一人,那嫌疑較大的就是哥德謙、恩兒、艾咪和雪兒四人。」
  「不過嘛,答案不是很簡單嗎?」裕醬傾著頭,自信地微笑著說︰「--第一個受害者是大福,跟據他的紙條,第一個地點是SAC而只耗了6分鐘。如果要把移屍時間減到最少,他應該是死在五樓新翼梯間。那麼,可以斷定他是一離開SAC就遇害的。那如何知道他在什麼時候離開呢?」
  「就是那時也是在五樓新翼的人。」珠珠指著哥德謙,靜靜地回答著。
  「喂!慢、慢著,你們懷疑我就是兇手嗎?」哥德謙額角滲了一顆顆斗大的汗珠,倒退了幾步。
  「嗯,我是懷疑你的。不妨看看第二、三個受害者。」裕醬點了一下頭,繼續說道︰「--BIO LAB的受害者是21:20~21:30遇害,絞死的話,兇手必須在場,而你在BIO LAB留至21:21…… 至於第三個受害者是圖書館那個,你是21:21分離開BIO LAB去3樓的,而他剛好是21:20~21:30死在三樓。 最後,第四個受害者是在21:35~21:40分遇害的,那時又剛好是你完成所有任務的時間。 似乎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你呀!」
  「喂,慢、慢著!這不是巧合嗎?誰抽到哪張紙條,是由我決定嗎?」哥德謙在申辯道。「--更何況,不能有人躲在五樓新翼伏擊大福嗎?怎麼一定是……」
  「至少你自己那張,你能決定的。」裕醬沒等他說完,已經開口,一口氣說了一連串的指證。斬釘截鐵地指著他斥道︰「因為,你根本就沒抽!打從一開始,那張紙條一早已經藏了在你的手中,你『抽』的過程,只不過是把手放進箱中,然後重新拿出紙條呀!」
  不行呀,你指控得太過火了。沒有餘地是一件很危險的事,為自己為別人也好,留一點退路吧!拜託……
  哥德謙倒抽了一口氣,咬緊牙齒,退後了好幾步。而裕醬深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留情地繼續連珠炮發著︰「而任務的目的地,是要抽到才知道的,其他人也不會知道。可是你選那紙條的時候可以看到其他的紙條呀!還有發現大福時,怎麼你會絆倒呢?發現加勒比時,我記得你怕得倒退了幾步,幾乎要逃跑出去呀,怎麼你會這麼勇敢去……」
  --不行,再這麼下去,他一定會崩潰的--
  她忍不住插話了︰「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接著要說什麼了。」艾咪把被陰影覆蓋著的面容轉向哥德謙說著︰「你平時這麼多運動,身手應該蠻敏捷吧。你大概是故意絆倒的,原因嘛……是為了碰屍體。為什麼要碰屍體呢?」艾咪把頭垂得更低,「嗯--」地思考了一下,然後以柔弱的聲音繼續說︰「首先,驗屍予人的印象是偵探、警察的工作,是對犯人不利的行為,而常識不是告訴我們沒有人會做不利自己的事的嗎?所以你就做相反的事,希望這樣可以減低其他人在心理上對你的嫌疑,可是這樣你讓自己露餡了。」艾咪停頓了一下,右手雙拳握得更緊,面龐垂直地向著地面。然後以更弱不禁風的聲音繼續說明︰「第二,我討厭大福除了因為他很色,也因為他是一個粗暴的人。你準備襲擊他時不幸被發現了,你一定會和他扭打,那麼他的身上是會佈滿你的指紋的。那化驗時一定會被查到,所以你故意上去驗屍是為了讓你指紋的出現變得合理。」她把含淚下的視線投向裕醬,無言的徵求著他的回應。
  裕醬托著下巴側著頭對著艾咪露出微笑,這是掩飾看到淚光的心情的微笑--不,還摻雜了一點表示理解的意味回應道︰「呵呵,想不到你也很聰明嘛,沒唸Pure真的浪費。」他保持著笑容,轉過頭對著哥德謙說︰「還有一點,聽到艾咪尖叫時,相信所有人只能聽出是後梯的方向,你到底是怎知道是一樓呢?答案很簡單,就是你知道那是什麼事。最後,如果你要證據的話,不妨跟我上來一樓洗手間。」

  在一樓洗手間,裕醬向最裡邊的廁格大步走過去,把門推開,指著那個仍然在噴水的水箱說︰「看吧,因為這廁格幾乎沒人用,水箱的位置都生鏽了。剛戳破噴出來的水一定會有鐵鏽色,看看你的背部吧!」
  「嚇!?」哥德謙訝異地轉過身,果真有花斑斑的淺棕紅色的點。
  「這下子,你沒有解釋了吧?好好在音樂室留一晚,直到明早我們叫警察來吧!」裕醬雙手抱胸,勾著勝利的微笑說著。
  結果,哥德謙一邊喊著「與我無關」「我是無辜」的字眼,一邊被丟進黑暗的音樂室去了。
  「乞嗤!」裕醬的衣服大致上乾掉了。不過他好像有點著涼。

  鼠爺仍然煞有介事地沉思著整件事--
  整件事不是這樣的。他們的推論有不少漏洞。
  不過,不思議有七個,就是說很可能還有三個人會死。那麼,我一定要盡快抓到兇手,在犧牲者再出現之前把他揪出來!
  ……不、不對,當哥德謙被鎖時有人死掉,他的嫌疑就能完整地洗脫。
  可是,用三條性命換取一個人的自由,值得嗎?
  更何況,我把真兇抓住的話,哥德謙的嫌疑一定能夠洗脫!
  --不過,一定要在明早警察到達之前完成這工程!





第五章  黑色奏鳴曲︰間奏部--失落的工房

  「喀!」那個大大的金屬鎖掛了在串串鐵鍊上,就被裕醬親手鎖上了。把鎖的U型扣按進銅鑼色的鎖身後,裕醬雙手仍然緊緊握著那個鎖。那一抹勝利的微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雙唇交雜著後悔和惋惜的向下彎了。他的頭也垂得低低的。雖然看不到他的臉龐,可是大概連他的雙目也被那個鎖牢牢的鎖著。其他人,就站在一旁,凝視著他和他那雙仍然搭在鎖上的無力的手。
  過了良久,裕醬終於開口了︰「我…… 是不是做了一件很壞的事?」現在這把聲音,對比起他在四樓走廊揶揄哥德謙的說話,對比起他在家政室滑倒後的抱怨,對比起他在晚飯時說的靈異故事,也顯得無比的低落、懊惱。他抬起頭,望著其餘的人,以灰暗的眼神索取回答。
  仍然是一片沉默--除了那些斷斷續續的擊門聲。
  他又再開口了︰「我這樣做,是不是惡劣透頂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艾咪投以使人凝視的眼神開口,然後揮動右手反駁道︰「你這樣做不是錯的!如果他就是兇手,你這樣做,就保護了我們全部人的安全。如果他不是兇手,你保護了他的安全,所以不會有人怪你的!」
  空氣中剩下回音--連拍門聲都靜止了,從門後傳出來,只有陣陣喘息聲。卡啦!裕醬的手終於從鎖上滑落了。
  「不,沒可能會沒有人怪我的。這根本就不像你說的那樣,因為--」裕醬又垂下頭嘆息。
  「那,你說是為什麼?至少我會原諒你的!」艾咪激動的雙眸滲出淚珠,猛力揮動的右手使身體大大的晃動了一下,淚珠開始掉出來了。
  「--因為,我不小心連鑰匙也丟了進音樂室。」
  全場的人像石化了一般,『。」。』的表情也僵住了。

  「算、算吧,哈哈。這樣的話,他逃不出來,我們也進不了去。呀哈哈……」裕醬不好意思地傻笑著︰「總之,有什麼事的話就用老虎鉗把鎖剪掉啦!哈哈……」然後他就上了去圖書館了。「--乞嗤!」
  「我說呀…… 你真的有罪惡感嗎……」鼠爺頂著『σ_σ"』的表情低語著。「--他神經也蠻大條的……」鼠爺把手伸向鎖並拉了兩下,這鎖真的鎖住了。他靈機一觸,把鎖的情形拍下來。
  「對了,這鐵鍊,你在哪兒拿的?」鼠爺問道。
  「音樂室的櫃裡。」裕醬回答。
  「裡面只有一條?」
  「嗯。只有一條,而且每一格鎖鍊都刻了一個M字。」艾咪插嘴道。

  艾咪靠了在門邊,向裡面說︰「你可以把鎖匙從門隙放出來嗎?」
  「為什麼?既然鎖在外面,鑰匙在哪兒都一樣,我也出不了來殺人啦!」裡面響起了一串激動的埋怨。
  「嗯,隨便他,讓他靜一下吧。」鼠爺過去輕聲跟艾咪說。

  其他人的雙目垂了下來,身體也軟趴趴地靠了在牆那兒了。經過了這麼多事,一下子停下來總是令人特別疲倦。更何況有同學離世,有同學是兇手,有同學把自己的同學強拉出來被指為兇手…… 這一切太累人了……
  鼠爺的指頭一直有節奏地按著「→」來檢視照片。倏地,他把指頭移到「←」按了幾下,他緊盯著顯示屏數秒,然後丟下一句「圖書館!」就拔腿衝上去了。
  剩下的人,疑惑之餘,也投以羨慕的眼光,因為他實力太有精力和體力了。他們也徐徐的跟了上去。
  --早知道應該在陸運會讓他參加班際接力比賽的。

~~~~~~~~~~~~~~~~~~~~~~~~~~~~~~

  在三樓徘徊的裕醬心細如塵地搜索著那個剪開圖書館的鎖後被亂丟的鉗子。突然,有一連串的急促腳步聲漸漸接近,他隨即停下尋找工作,瞇起緊張的雙眼,擺出一副防禦的架勢,隨著腳步聲的逼近,他的心跳越來越強,直至腳步聲湧現於梯間前的一瞬間--
  「呼…… 裕醬!」剛才的腳步聲的主人--鼠爺沒等裕醬開口,就氣喘吁吁地問︰「哈…… 哈…… 剛才,你沒碰…… 哈…… 裡面的東西哈……?」
  「嗯,我沒有。」裕醬那股緊張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怎麼了?」
  因為鼠爺還在喘氣中,於是就沒說話,打開了數碼攝錄機,裕醬自然地靠了過去看。鼠爺按了好幾下,然後指著照片上不起眼的一角,那兒是圖書館中,屍體伏著的桌子。那灘粘稠的血泊中,有一片蛋白色的--
  「這是?」裕醬不解地問道。
  「嗄…… 不知道,嗄呼…… 所以我、才衝上來看。你、沒碰過這兒、的東西嗎?」鼠爺再確認了一次。
  裕醬搖搖頭︰「入去看看那個吧。」然後就推門進去,開了燈,站在屍體旁。
  鼠爺也隨著裕醬進入,他在櫃檯拿了兩隻細長的鉛筆走到屍體旁,伸進去夾起血泊中那片東西,兩人的視線被那片東西緊緊扯著。那是一片輪廓圓圓的、蛋白色、厚厚的而且富彈性的東西。正當他們陷入沉思時--
  「那是什麼?」恩兒的聲音從兩人背後遠方傳了出來,他是不敢接近屍體,所以站得遠遠的。不過,他的聲音也使兩人都嚇了一大跳--共嚇了兩大跳。他們把頭別過來,看到恩兒、肯尼夫和在門外不敢進入的三位女生。
  肯尼夫衝過來想要一把搶走那片東西看看,不過鼠爺身手敏捷地抽起︰「要碰的話請戴手套或是用一些東西隔住。」
  「還真麻煩呀!」不過他仍然乖乖的從褲袋中拿出紙巾隔著--因為他知道在重要物證驗到自己的指紋是件麻煩事。他隔著紙巾把那片東西拉呀拉捏呀捏的研究了好一會︰「是橡膠,這片是橡膠呀!」
  鼠爺把手伸過去,肯尼夫便把手指挪開,讓鼠爺拿著有紙巾覆蓋的部份。鼠爺拿起那片東西後,也拉拉捏捏的玩弄一番,他也下了相同結論︰「橡膠。」
  「不過,怎麼這兒會有…… 乞嗤!」裕醬打了個大噴嚏,他擦了擦鼻︰「不好了。不如先去DT Rm休息一下,那兒比較暖,而且我覺得我們應該收拾一下那兒。」
  就這樣,一行七人就到了地下的DT Rm了。

~~~~~~~~~~~~~~~~~~~~~~~~~~~~~~~

  發現圖書館的屍體時,五個男生曾在這兒東翻西找,弄得天翻地覆。他們其中四個,帶著三位女生再次返回這兒。
  雖然名義上是在那兒收拾東西,可是各人都沒這樣的心情。鼠爺、恩兒和肯尼夫在看照片,一邊回想整件事。旁邊裕醬的腦袋似乎也在整理事件,不過他是伏上桌上盯著物理教科書來想。三位女生靜靜地坐在一角,也在沉思事情。鼠爺的腦袋又運行起來了--

  他們兩人指證哥德謙的推理有很大的漏洞。哥德謙雖然可以控制自己抽什麼,但不能控制別人從紙箱中抽什麼。而且,他們亦沒有解釋圖書館是個密室殺人事件。 不,現在應該思考有什麼線索和誰是兇手而不是推翻他們的推理。

  雖然那一刻我和裕醬想的也一樣,但這是正確的推理嗎? 雖然我肯定兇手在仍然生還的同學中,可是真的是哥德謙嗎? 在把他推給警察之前,我們要驗證一下推理……

  「不如我們從學校的閘爬出去尋找救援?」艾咪憂心忡忡地提議著。
  「嗯!爬出去吧!」肯尼夫看似非常贊成這提議,放鬆地後仰了一下。
  「不行。」鼠爺否定了︰「學校的閘又高又滑,對男生來說已經非常艱辛,更遑論女生。如果只有男生爬出去的話,女生們又會非常危險。更何況,犯人似乎已經被關在Music Rm了,根本沒必要爬閘。只要等到天亮,校工開門就可以去找救援了。」

  「那麼,不如我們重新整理事件一次?」雪兒開口問道。
  其他人聽到後都感到愕然了,只有鼠爺點了點頭︰「嗯,應該這樣做的。恩兒可以拿紙筆過來嗎?」然後他轉過頭來望著裕醬︰「喂你也--」他的話未說完就停了。裕醬雙手交疊,放了在桌上那本打開的書上,頭則埋了在雙手中,好像拿石頭砸他也不動似的。鼠爺靠了過去摸摸他的脈搏、探了一下呼吸,肯尼夫幾乎要大聲吼裕醬的名字時,鼠爺以幾乎聽不到的音量說︰「他只是睡了,沒事。」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恩兒拿起那部數碼錄影機,拍下了裕醬的睡相。雪兒不經意地看到那照片上那本被裕醬壓住的物理教科書︰「『Circular motion』…… 他看得很快耶,我們才教到第二課,他超前了三課耶。」
  「那個,我們要整理事情吧?」恩兒慎重地把話題帶回。然後在幾句「抱歉」下,紙上就被寫上一列長長的時間表了--

18:45 操場會合,抽籤分工
19:00 開始準備晚飯
19:50 開始用膳
20:45 用膳完畢
20:55 進行活動抽籤
21:00 開始

           到那時為止的所在地  下一個目的地
21:00~21:10 大福遇害--天台的死亡十三階樓梯 (新翼5/F、R/F間)
21:08 雪兒      MUSIC RM  -->    HE RM
21:09 艾咪       RM.B   -->    SAC
21:14 珠珠       ELR    --> LEC. RM
21:15 恩兒 BIO LAB -->PHY LAB (21:00~21:15不在場)
鼠爺 BIO LAB -->MUSIC RM (21:00~21:15不在場)
肯尼夫      ITLC    --> CAL
裕醬      IS LAB   --> CAL
21:16 哥德謙       SAC   --> BIO LAB
21:20 哥德謙      BIO LAB   --> CSR1
21:20~21:30 湖人遇害--讀書的死人 (圖書館)(密室)
埃賽人遇害--理科實驗室的跳舞人體模型 (BIO LAB)
21:24 雪兒      HE RM    --> DT RM
21:27 肯尼夫       CAL    -->SAC (21:15~21:27不在場)
21:30 裕醬       CAL   -->CSR2 (21:15~21:27不在場)
21:33 恩兒 PHY LAB --> DT RM
21:34 鼠爺 MUSIC RM --> CAL
珠珠 LEC. RM --> CSR2
21:35 哥德謙 CSR1 --> COVER
21:35 艾咪 SAC --> IS LAB (21:27~21:35不在場)
21:35~21:40 加勒比遇害--廁所的花子 (一樓男廁)
21:38 雪兒 DT RM --> COVER (21:33~21:38不在場)
鼠爺 CAL --> COVER
21:39 恩兒 DT RM --> COVER (21:33~21:38不在場)
21:40 艾咪 IS LAB --> COVER
21:43 肯尼夫 SAC --> COVER (21:27~21:35不在場)
21:50 裕醬 CSR2 --> COVER (21:34~21:50不在場)
珠珠 CSR2 --> COVER (21:34~21:50不在場)
齊集於COVER

22:13 尋找其他人
22:14 發現加勒比
22:16 發現大福
22:21 發現湖人
22:22 發現埃賽人

  「好了,大概是這樣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稍微活動一下身體後,他們重新集中精神在那時間表上面。鼠爺的腦袋更在高速轉動--

  我記得找屍體時,二至五樓連接新舊翼的閘是鎖起的。
  首先看看唯一死在新翼的人。因為搬運屍體非常費時失事,所以兇案現場很可能是五樓新翼。那時我和恩兒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當然哥德謙最大嫌疑。然後是... 同樣在五樓的裕醬吧?不過,那時的閘大概是關著的。他是在五樓舊翼,如果要繞過一樓,前往五樓新翼行兇,再繞一次一樓回去舊翼五樓打卡的話,很可能會被發現,這樣的話,他殺害大福的可能性不大。然後嘛,殺害大福最大嫌疑就是那時分別在新翼二樓和一樓的珠珠和艾咪......
  在21:20~21:30,有兩個受害者幾乎同時遇害。呀,這個蠻不好處理的。那時,裕醬和肯尼夫有3分鐘不在場證據,3分鐘大抵不夠殺死2個人然後製造密室和綑綁屍體,那就要考慮其他人了。21:20哥德謙剛好在BIO LAB打卡,下一個地方是3樓舊翼的CSR1…… 真的剛好和兩遇害者的死亡時間吻合…… 想想其他人。那時恩兒和雪兒分別在舊翼的四樓和二樓,行兇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然後就是在一樓和地下的我和珠珠。
  最後一個受害者的死亡判定時間是21:35~21:40,珠珠和裕醬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那時哥德謙剛好完成所有任務,前往操場。他的確可以經過一樓男廁殺害加勒比的。然後雪兒的不在場證據也可以考慮。她是比恩兒早一分鐘離開的,如果她去殺害加勒比再回操場,一定會比恩兒遲而被恩兒提出及懷疑的。肯尼夫和艾咪雖然只有直至21:35分的不在場證據…… 不,還是先問清楚……

  「肯尼夫、艾咪,你們從SAC離開後,也是一起前往操場的嗎?」鼠爺問道。
  「嗯。」
  「對呀。」

  「恩兒,你到操場時,雪兒已經在操場了對嗎?」他換個對象問道。
  「嗯。」

  就是說,肯尼夫和艾咪也有完美不在場證據,而雪兒行兇的可能性也非常低。所以從大福那兒可以排除我和恩兒,從湖人和埃賽人那兒可以排除裕醬和肯尼夫。加勒比遇害那兒可以推論珠珠、艾咪和雪兒不是兇手。那麼…… 除了哥德謙,所有人都沒有殺人嫌疑? 可是,他們的推論是漏洞百出的…… 不對,一定搞錯了什麼……

  「對了,現在幾點了?」昏昏欲睡的恩兒問起來。
  「呼哈~~~」艾咪咬著個大呵欠,語焉不詳地說︰「才11時45分呀~~ 怎麼裕醬會睡得這麼熟呀~~」
  「我們倆也很睏了……」雪兒雙眼的眼皮掉下了一半了。珠珠雙眼和平時沒有兩樣,雖然她平時一直都看起來很睏。
  「嗯,今晚比平時更累。」肯尼夫也打了一個大呵欠,伸了個懶腰。伏在桌子上。
  「咦…… 這是什麼氣味……」鼠爺也伏了在桌上了。

  夜闌人靜的幽暗學校中,所有人都伏在工房的桌上睡了,除了那人--
  「哼哼。真快嘛。」
  語畢,他離開了身處的地方。
  對那人來說,這一會只是一剎。
  對睡著的人來說,這一剎幾乎是三秋。
  總之,過了一會--

  「咦?誰敲我的頭?」鼠爺的後腦勺被東西撞了一下,睜開故眼︰「咦?怎麼會睡著的?這樣睡很危險的。」
  他過去推了艾咪幾下,想說叫醒她。她把頭緩緩地別開,推開鼠爺的手,繼續睡。 鼠爺靈機一觸,拿起數碼攝錄機拍下了她的睡相。又想了一想,把所有人的睡相都完整拍下來了。他勾著惡作劇微笑的嘴角看了幾遍相片,然後,他選擇叫醒肯尼夫--
  肯尼夫觸電似的彈了起來,大吼了一句︰「別吵呀!」然後繼續倒頭大睡。雖然鼠爺早已有心理準備,可是還嚇了一跳。同時--
  「怎麼這樣吵呀--」艾咪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望望鐘︰「11時50分?什麼嘛,才睡了5分鐘……」
  雪兒輕輕伸個懶腰,坐起來了。旁邊的珠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著正坐了。
  「咦?我睡了多久了?」裕醬伸了個持續十秒的大懶腰,沒等人回答,他就指著肯尼夫︰「他…… 沒事吧?」
  「嗚呀~~~!」肯尼夫又發飆似的彈了起來︰「我沒事!沒事啦!」
  「那,我剛才重組了整件事,想說報告給各位聽聽。」鼠鼠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坐下。
  然後,鼠爺把剛才的推理完整說出來。

  --糟糕,我犯了個愚蠢的錯誤!

  「不過,最大嫌疑仍然是哥德謙吧。」雪兒把那段冗長的推論濃縮成一句。
  「可是,你不覺得怪怪的嗎?」珠珠盯著鼠爺︰「--我不是懷疑你的推理。」
  「怪的是人數。」裕醬一下子就斷定了。「--你們記得嗎?我們晚飯分工時抽的是黑桃A~K,十三隻牌全被抽完的。」然後他開始數人了--

  已遇害的大福、湖人、埃賽人、加勒比共四人,然後是哥德謙,還有三位女生,裕醬、恩兒、鼠爺、肯尼夫……

  「--只有十二人。」
  緊接的是一片死寂。
  「--是崇高禮。」





第六章  黑色奏鳴曲︰再現部--最後的三連音

  「--是崇高禮。不過恩兒也消失了。」
  然後是一連串向微張的口腔、乾涸的喉嚨、空虛的胸中倒抽氣的聲音。

  「怎可能一直都沒想起他的,那個死隱形人!」肯尼夫重擊了一下混亂的桌子。
  「是因為事件發生得太密了。」艾咪低下頭來,懊惱地唸著︰「--這麼多人都沒發覺,真的糟頂了。」
  「--他可能是兇手。」珠珠平靜地丟出這六個讓人一時語塞的字。
  「那、哥德謙!」雪兒只吼了一個關鍵字。
  「老虎鉗只擱了在門邊!」同時,裕醬吼了一個關鍵片語。
  鼠爺望著其他人,搗蒜似的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奪門而出,其他人也緊隨其後。一衝了出門外,鼠爺立即轉左想要衝上音樂室,然而被肯尼夫一把抓住衣領,那股衝力大得鼠爺的舌頭都要掉下來了,他轉過頭要開口質問的時候,肯尼夫指住走廊的另一個盡頭,他想要開口說「FAC」的時候,鼠爺已經了解了,點了點頭,向著那滲出淡淡黃光的房間疾走過去了。
  FAC的門口是一片玻璃,裡面的放在桌子上的燈散發著昏黃的的燈光,把那一片剪影投到玻璃上--
  伏在桌子上的人形,覆著一張毯子,桌上斜斜立著的一塊東西。
  「喂!有人有鑰匙嗎!」肯尼夫用力扭著門把,又暴力的前後搖晃那扇門。他側過身來,把比較接近門的那隻手縮起,聳起那邊肩頭--他準備撞門。 就在他要衝上去的一剎--
  「有鑰匙。」珠珠靜靜地站著,右手拈著一串鑰匙。「有鑰匙。」
  「…………喔。」鼠爺拿起那串鑰匙,打開門。

  開門後,那張伏著屍體的桌子緊緊地扯住三位男生的視線--三位女生已經想到裡面的是什麼,不敢望進去。
  「是崇高禮。」在吃驚的尖叫下,鼠爺謹慎地踱了過去,證實已經沒有任何生命反應。不過他猶豫了好一會︰「這體溫好奇怪……」因為體溫計的範圍只是35~42度,所以他拿了一隻量水溫的溫度計插進屍體的口中,直至底部到達喉嚨位置︰「--34點7度?」
  「那麼,他大約死了二至三小時囉?」
  「嗯。」他看看FAC的時鐘,然後呆了上十秒鐘,回過頭說︰「女生們可以幫個忙,在DT Rm拿一個鐘過來嗎?」
  「嗯。」三位女生就遠去了。

  「喏,你要的鐘。」艾咪從門外把鐘遞進來。
  「11時57分證實死亡。就是說死亡時間約為9時至10時--」鼠爺盯著手上那個鐘說著。
  轟!
  那句話沒說完,他的話就被一下巨響打斷了。同時也有一下短促的尖叫傳進他們的耳朵中。巨響是從操場傳來的。三個男生再一次奪門而出︰「三位女生先回去DT Rm吧!」
  三位男生再一次奪門,向操場衝過去--鼠爺連放下手上的鐘都忘了。越接近操場,皮球和地板相撞的聲音越來越大。下樓梯時,還有一個排球滾動到他們那六條飛速地運轉著的腿。

  通往DT Rm的漆黑走廊--
  「真的好恐怖耶…… 早知道就爬閘出去呀……」艾咪憂心忡忡地跟身旁的兩位女生說。
  「放心吧,完的了,沒事的了。」雪兒輕輕拍了艾咪的肩膀一下。不過,真的沒事嗎?雪兒心想。
  珠珠仍然無言地走著。

  嘖,難道--
  出現於三人眼前的是倒伏在地上的一具屍體,它被一大堆以不同高度彈跳著的球包圍著,還有一些向不同方向滾動的鉛球,其中一個重重的砸了在屍體的頭上。整個詭異的畫面,彷彿球是自己跳動起來,然後狠狠的擊斃了恩兒一樣。
  他的右手握著領袖生長的章,腕上被砸壞的指針手錶是大約指著12時正。他的身旁也有個被砸的手提電話,破損了的熒光幕隱約顯示著11時50多分。鼠爺看看那個意外地拿在手上的鐘,是11時59分。
  「死也要拿著領袖生長的章……」鼠爺無奈地說道。「--這是他的自尊心嗎?」
  「大概吧。」裕醬蹲下去打量了他的屍體。
  「--他是剛剛死的?」肯尼夫問道。
  「不知道…… 不過從血跡和體溫來看,是死了不夠20分鐘的。」鼠爺蹲下去,摸摸屍體體溫,又用紙巾戳戳傷口。
  「所以,斷定死亡時間大約是11時40分至12時00分。」裕醬補上了一個結論。「--咦?這不是手提電話嗎?」
  「嗯,那又怎麼樣?」鼠爺問道。
  「報警。」裕醬回答說。
  肯尼夫一把拿起那個手提電話--
  「呀!」他的手指被割破了︰「搞什麼了!怎麼會割破指頭的!?」不過,他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按了「999」。
  從聽筒傳來的是「沒有服務」。
  「搞什麼了!」肯尼夫拆開電話,電池下的sim卡消失了。他狂怒起來,一把摔碎那個已經半破爛的手提電話。
  「喂!別亂破壞物證呀!」裕醬這句似乎說得太遲了,那個手提電話已經變得稀巴爛了。
  「這是……」鼠爺拿起了一條繩子。「繩子?為什麼這兒會有繩子的?」
  「不知道……」裕醬搖了搖頭說。
  「『鋼琴自動彈奏的音樂室』!」肯尼夫恐懼地把最後剩下的一個不思議說出來。

  準備推開DT Rm的門進入時,三位女生的身後冒出一陣響亮的腳步聲,刮起了一陣冷冷的風,她們腳步停了住了。回過頭來,三位男生的身影高速掠過了三位女生的眼前。
  「喂!你們去哪了?」
  「Music Rm!」
  她們也跟了上去了。
  不過,鼠爺停了下來,回DT Rm拿數碼攝錄機。

  在音樂室門前,一陣陣抑揚頓挫強烈、柔和剛強交替出現的純音樂從掛著鎖的門後傳出。艾咪細心聽了一會,雙眼突然睜圓了--
  「是海頓第94交響曲,the Surprise Symphony。」艾咪低下頭,壓低了聲音報告著她聽到的樂曲。
  鼠爺衝了上來,一開口就說幸好沒剪。然後他拍下了鎖的樣子。不過在場的人都沒聽進耳朵,只是死氣沉沉的保持緘默。他稍微打量了各人,似懂非懂的嘆息了一下,拿起鉗子,向鐵鍊伸過去。緩慢地合上雙手,「啪」一聲,斷了一條。「啪」一聲,又斷了一條。
  前一次使用老虎鉗是在圖書館使用的,那時裕醬瘋狂地把那串鎖鍊剪個粉碎--因為認為那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現在,絕望了,他們已經對裡面的人的生命絕望了。鉗就像行刑一樣徐徐剪著,直到可以解開鐵鍊。打開門後,那首極度諷刺的音樂顯得更大了,可是,在震撼的音樂中,那具被插了一刀的屍體完全沒有任何動感。
  「果然,沒救了。」裕醬捏了他的脈搏,又探了呼吸︰「是不是我害死他的?」
  「不,是兇手的錯。」鼠爺走了過來,檢驗了屍體︰「現在是他死後不夠半小時。即死亡時間推斷為11時30分至12時05分。」
  「不過,兇手的殺人計畫應該完了吧?」雪兒不知道是為了安慰別人還是舒緩氣氛,就這樣開口說了。
  「嗯,兇手完成了七不思議的佈局了。」珠珠直接地解答了個問題。
  「不過,如果兇手是我們之中的人,那他是怎麼樣在睡著的五分鐘裡完成這些事呢?」裕醬若有所思地說︰「如果是沒可能的話,我們六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據了。」
  鼠爺從三個新的兇案現場搜集了一些照片,就回DT Rm了。

  --想不到第七個竟然是他。如果等早上警察來的話,兇手有足夠時間湮滅證據的。可是,他的殺人計畫完了,我手上只有這些線索。這個佈局一定有什麼漏洞的……

  回到DT Rm的一行人,雖然各人的心裡都已經知道都完了。極度樂觀的人可能會慶幸自己沒被殺。可是,這兒並沒有這樣的一個人。
  鼠爺皺著眉,仍然在線索方面搜索枯腸。

  為了方便看,他們編了一個不在場證明的表︰

  天台 1/F廁所 圖書館 BIO LAB FAC COVER 音樂室

 艾  X    O   X    X   O   O   O

 雪  X     Δ   X    X   O   O   O

 珠  X    O   X    X   O   O   O

 鼠  O   X   X    X   O   O   O

 裕  Δ    O    O     O   O   O   O

 肯  X   O   O    O   O   O   O

  似乎不在場證明最薄弱的是雪兒,然後是我、艾咪和珠珠。
  他把數碼攝錄機挪到眼前,開始觀看照片找線索和靈感了。
  按了「→」好幾下,鼠爺身邊已經圍滿了人。
  「耶,這幾張睡相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艾咪看到自己最不想別人看到的樣子,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的問了。
  「就是喚不醒妳們時拍的。」鼠爺平淡的回答著。「--這張蠻可愛呀!」
  「嗚... 」艾咪的面頰徹底的通紅了。「--別、別再看啦!」
  「好啦。」鼠爺按了「→」一下。
  「…………。」珠珠的面部表情好像被照片牽動了。
  畫面上的是一張半睡的面孔。不,據當事人珠珠的說明,她是半睜著眼睡的。
  「原來妳是開著眼睡的。」裕醬淡淡地說著。
  「對…… 我平時上課睡著都沒人理……」珠珠吃力地轉移著話題。
  鼠爺又按了「→」。是一個伏在物理教科書上,看起來睡得很熟的男生。
  「呃。是、是我。」裕醬垂下頭,不好意思地說出那幾個字。
  艾咪指著裕醬伏著的書︰「咦…… 『8.Simple harmonic motion』…… 看到第8課,好羨慕耶~」
  「上課總是睡覺,Physics和Pure卻考得這麼好,他的腦袋到底裝什麼呀?」雪兒也在咕噥著。
  「哎呀,唸理科有什麼前途呀?那些久違的親愛的中史氣息更深深吸引我呀!」裕醬一臉輕挑的說道。
  然後是肯尼夫的睡相。
  「…………。」
  「下一張吧。」
  「慢著!我們不是在找線索嗎?」

  六個人又一本正經地圍著攝錄機看。

  --兇手,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不過,到底他是如何完成那些魔術似的手法呢。
  「我們還是去實地看看吧。」

《死亡幻想組曲--趙中七不思議殺人事件》      作者︰6S 文裕

第七章  真相協奏曲--第一樂章︰線索的索娜達

  --我大概知道兇手是誰了。不過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光從首四名死者已經可以推斷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據。
  而尋找頭四個被害者的時候,FAC、操場是沒人的,之後所有人都一起行動,到底恩兒和崇高禮是如何被害呢?而恩兒被害的時候,六個人都在FAC門口。
  還有兩件密室殺人--湖人和哥德謙,發現他們屍體的時候,門都鎖上的。
  整個犯案場景看起來,跟本就和幽靈無異。

  「我們還是去實地看看吧。」
  「嗯。」
  兩位男生和三位女生都一起出去了。不過那三位女生都會在看不到屍體的地方等。

  首先,他們去了大福遇害的地方。
  仍然是那段幽暗寒冷的梯間。直接望向天台方向,可以見到灰灰的雲朵在月亮旁氣若游絲地拖曳著。不時還有一些冷酷的寒風刮過他們的皮膚,把他們的體溫帶走。站在那具質感僵硬得像腐木的屍體前,更覺胸口內刺著一根根冰柱。
  「咦?樓梯只剩下12楷。」肯尼夫數了數階梯︰「--嗯,似乎沒事了。」
  「這兒沒有什麼特別,去下一個地方吧。」鼠爺開始向一樓步去。
  --二樓至五樓的閘都鎖了,要從舊翼去新翼,一定要繞過一樓。可是,會不會有方法把這段距離化整為零呢?

  第二個地方是一樓洗手間。
  單調沒趣的灑水聲充斥著洗手間,加上色澤低沈的燈光更使人昏昏欲睡。在最裡面的廁格,正好有一個人在這環境下永遠地沈睡過去--即使在冬天被冷冰冰的水珠無情地當頭灑著,也沒有絲毫活性--因為,他已經死掉。僵直的屍體加冷冷的水珠加屍體身上的血,只配等於一幅嘔心的境象。
  「我記得在晚飯的時候,他不舒服上了洗手間就再沒下來了。」艾咪好像想到什麼似的說道。
  「呀!難道……?」鼠爺再仔細驗屍一次。「--他指頭那個針傷…… 但血跡是什麼一回事?」

  第三個地方是圖書館。
  圖書館是一個可以讓人靜靜地看書的地方。在這兒,剛好有一個永遠不會再作聲的人伏倒在書本上。如果硬要說他發出聲響,大抵只有附在桌子邊緣搖搖欲墜的暗紅液滴將會造成的水聲了。這片閑靜的畫面中,卻存在著一件使畫面不尋常的東西--一本插滿不規則、鋒利刀片的書,使靜謐的景象帶著幾分危險氣息。
  「不知道他的紙條會不會提供線索呢?」在外面,艾咪問道。
  於是,鼠爺就翻找他的口袋了。
  「嗯…… 第一個地方是地理室,第二個地方是CSR1,第三個是IS LAB……」鼠爺把內容唸了出來。
  「咦?那麼,兇手是怎樣把他引誘到密封的圖書館?」裕醬聽完就立即提出這問題了。
  「他一定是死在圖書館的嗎?」肯尼夫聽完那問題後,立即又問了一個問題。
  「但如果圖書館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桌上不會有這麼大的一灘血泊的。」裕醬捏著下巴反駁道。
  「……可是,這本插滿刀片的書和那片橡膠是什麼一回事呢?」鼠爺捏著下巴問道。
  「那書上的刀片應該是兇器。」裕醬把自己的視線和鼠爺的目光接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過那片橡膠就不清楚了。」
  「先去下一個地方調查吧。」

  第四個地方是bio lab。
  仍然是以那副伴舞似的姿態示人。然而,屍骸的體溫已被刺骨的冷空氣奪走,生命氣息也隨之而消逝。一條條粗繩子卻並未隨之變鬆散,反而保持著那種綑綁犯人似的強硬感覺,把硬直卻扭曲的屍骸永遠地束於人體模型之上。連接天花和屍體的繩子被扯得緊緊,彷彿要把他的每一段肌肉勒成兩截…… 現在與其說是跳舞的人體模型,說是扭打的人體模型比較貼切。
  --咦?怎麼會有杏仁味的? 莫非……
  「欵,知道手套放了在哪嗎?」鼠爺問外面的艾咪,因為艾咪是修bio,比較熟悉bio lab。
  「在每張實驗台的抽屜中呀!」艾咪大聲地從門口叫進來。
  鼠爺把屍體的皮膚的每一吋都檢查得很徹底。
  --「咦?又是針傷?」

  這樣的話,不在場證據的謎幾乎解開了,只剩下密室和加勒比那個……
  發現了這四具屍體後,三位女生和三位男生分別都一起的。發現加勒比後,三位女生一直都待在DT Rm。而生還的三位男生是一起活動的,之後也到了DT Rm。然後是一起推理,中途所有人都睡了,跟據時鐘的時間,所有人都睡著的時間是23:45~23:50。然後就一起出來,就發現最後三具屍體了。5分鐘可以做到這麼多事嗎?那麼,某程度上,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據囉?

  FAC的屍體--
  在小桌上倒斃的矮子崇高禮,像一個老婦一樣,被一張毛毯覆蓋著瑟縮--開始萎縮--的身體。昏黃的燈光、讓人不舒服的鏡子再加上落魄的屍體,如果說是某明星一夜間變潦倒然後受不住而自殺倒會有人相信。
  --最大的問題是他的死亡時間,他的死亡時間判定為9時至10時,可是,在活動後找屍體是10時15分後的事,那麼,為什麼那時看不到有屍體呢?兇手又怎麼兼顧殺害四人和崇高禮呢?

  Cover的屍體--
  倒伏在凹凸不平得有點過份的操場上,體育課用的球堆中,頭上還砸著一個硬梆梆、沈甸甸的鉛球。他的額頭應該也被粗糙的地面弄個皮開肉綻了。身體其他部份也很自然地伏著,倒是右手奇怪地舉著自己的領袖生長章,看起來跟本像他行使領袖生長身份時踩到球然後跌死的。
  「首先,他身旁有個壞掉的錶,還有個當時時間和手錶一樣的手提電話。這大抵是用來強調死亡時間。」裕醬整理著現場的物證。
  「可是轟一聲響起時,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兇手要多此一舉去強調時間呢?而且,兇手是如何在遠距離的情況下把十數個球從高處掉下的?」另一個疑團,從鼠爺的腦中溢出。
  「認真看看那手提電話吧!」肯尼夫大聲地提出這意見和抱怨︰「它還把我的指頭給割破耶!」
  「怎看啦,你都給它摔個稀巴爛了!」裕醬眉頭煩躁地皺了一皺。「--倒是看起來是比較新的。」
  「那麼,它一定會有基本手提電話有的功能的。」鼠爺喃喃唸道︰「--功能的話,有多媒體播放、拍照、鬧鐘、錄音、電話簿、短信、來電轉接、來電拒接、來電顯示…… 可以調較成響亮鈴聲、響震、震機、靜音…… 至少會有這些的。」
  --上面的簷蓬…… 咦?簷蓬的布穿了個孔……
  嗯,我明白了。

  最後是音樂室的屍體--
  如果不是看到身上那一刀,還以為是彈鋼琴疲勞過度暴斃的。這應該叫作「鋼琴宅」吧。窗外看不到月亮,不過還有街上一些微弱的光。在音樂室門口只能看到一台鋼琴及一具屍骸的剪影。原本響著海頓<<驚愕交響曲>>的音樂室,現在卻悠揚著萬籟之聲。雖然萬籟之聲不能用耳朵感受,可是畫面卻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協和音。
  「把哥德謙鎖在裡面的時候,鎖是徹底地緊緊鎖著的?」雪兒著門口,撿起地上的鎖問道。
  「我檢查過了,是鎖著的。」鼠爺另外又補充道︰「那時裕醬意外地把鑰匙丟了進去,哥德謙又沒把鑰匙拿出來,從鐵鍊上的M字可以知道沒有被換過,就是說中途沒有人能出入了。」
  「兇手能從窗進出嗎?」裕醬若有所思的問道。
  「根據那照片,窗是從裡面鎖著的。這是徹底的一個密室……」鼠爺注視著那張在數碼攝錄機顯示屏上的照片回答道。

  回去DT Rm的路上,三位男生一直說著調查到的線索,同時六人一邊踱步一邊拿著那攝錄機看著一堆堆不著邊際的片段找靈感。

  「這是童軍升旗的片段嘛,真的無聊透頂了。綁個旗子也要這麼久。」
  「就是嘛,還要站在操場等到發霉。」
  --綁旗子…… 鎖…… 綁……

  「咦?這不是裕醬在捐血日拍攝的片段嗎?耶耶?這是他本人耶!他床邊的是他的血吧…… 好恐怖……」
  「怎麼說人家的血恐怖啦~!」
  --『白提子汁是Fe2+嗎?氧化(變成橙黃的Fe3+)變成芒果汁?』
  捐血…… 血……

  呀!原來是這樣!

  還有最後一個謎題就是把那段距離化整為零。
  --做飯時,發現二樓的閘鎖了。
  --活動時,大福和湖人遇害了。
  --活動後找屍體,發現二至五樓的閘鎖了。
  --所以,二至五樓原本就是鎖了。
  --我在三樓時聽到的碰一聲。

  不過,一切的前題是基於兇手要殺死的人抽到某些特定的籤或是牌。
  兩次抽籤和抽牌,都是所有人自己把手放進盒子裡,或是自己選擇牌子的。那麼,有可能讓所有人都抽到自己的東西嗎?
  真頭痛……
  無論如何,先驗證那個吧。

  鼠爺跑了到校舍後,沿著那條狹長的走道逛了一回,中途,他向校務處裡面看--
  「果然。不過那個問題依然存在。一定是有什麼不對的…… 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呢?哥德謙被說成是兇手時……」
  --『因為,你根本就沒抽!』
  呀!我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了!

  一切的謎題,全都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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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T Rm的燈都被關掉了,室內只剩下外面射進來的光線,整個房間顯得特別漆黑。
  「他去了很久呀……」裕醬托著腮幫子,雙眼半睜地注視著物理科的教科書。
  「嗯,大概他去了找線索。」雪兒半伏著桌子上,疲憊地說著。
  話題就斷了。 寂靜了好一會,門突然開了,鼠爺進了來。
  「怎了?找到有用的線索嗎?」珠珠轉過頭問著。
  「不,不太有。」鼠爺簡單地回答了一句。「總之,各位先休息一下吧。」
  沒說完這句,他已經發覺裕醬睡得熟熟了。艾咪的眼皮也像加了鉛塊似的急墜了下來。

  --對了對了,快點睡著,好讓我盡快完成最後一步。

  不久,所有人都伏了在桌子上了。用濕毛巾掩著口鼻的那人卻醒來,去完成他計劃中,真正的最後一個段落。
  DT Rm那個被鼠爺拿著驗屍的鐘,那人拿了下來,手執著後面的突出物並轉動它。突然,所有燈都被亮著了。
  在那人眼前的是五個用濕毛巾掩著口鼻的人。
  「呵呵,像幽靈似的按照七不思議傳說把那七人殺掉的兇手,終於要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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